“二爷，得招呼招呼。不能因为人家祁县令走了，我就不认了对吧。咱们今天再在都平府住一夜。”
没错，这个声音正是已经上任都平府【府南典狱司】的祁县令祁进。
只不过人家现在按照大盛官职划分，可是正六品官员。
赵瞒这次来，根本没有想去找他的想法。
但既然他自己找上门来，那赵瞒可就不打算放过他了。
李郁的钱，他拿着不好意思。
可是祁进步的钱，他可一点也没有负担。
……
都平府西城，华云楼
华云楼算是整个都平府比较有牌面的酒楼，而祁进显然是为了招待赵瞒，特地包下了整整一层。
二人坐在酒楼靠窗的边上，赵瞒看着外面都平府的阑珊夜景。
只听旁边，祁进说道：“老弟，你现在也是阳谷县一号人物，怎么还穿的像个小厮。”
显然升官发财的祁进，不理解赵瞒为何到现在为止还是这么一套衣服。
祁县令看着赵瞒这身衣服，有些责怪道：
赵瞒笑了然后从祁县令手里接过一杯酒，抿了一口说道：“大人这话说得可不对。我本来就是二爷的学徒，穿得像个小厮刚刚好。”
祁县令一副，我信你这话有鬼的表情。
但见赵瞒举杯，他还是跟了一杯。
两人杯酒下肚，祁进缓缓开口道：“兄弟，咋说咱们都是阳谷县出来的。今天你来点灯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们行当的事，我插不了手。但是这明州郡的事，我想我还是能帮上你的。进来！”
只听祁进对外面冷喝一声。
一个穿着还算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赵瞒看着这人，这人身上气血充沛，走路虎虎生风，
居然是个武夫练家子。
“祁大人、小二爷，在下马千秋，特意来为今日万马堂之事向向小二爷赔罪。”
马千秋脸上带着几分赔笑，二话不说直接从跟在后面的侍者手里接过一个酒坛子，然后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从左边一个小厮捧着的盘上拿出三份文书。
“小二爷，万马堂旗下【辉远】、【镇远】、【靖远】三家镖局还算有些盈利。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这些文书，我都签好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那些不成器的小子们。乡野来的粗鄙之人，没有规矩。”
赵瞒端起酒杯，看了看祁县令，又看了看马千秋。
他笑了，但是没有说话。
他笑了，祁县令还有马千秋只能跟着笑了起来。
他还在笑，祁县令也在笑，马千秋有点笑不出来了。
赵瞒没有接那三份镖局转让文书，而是看着祁县令说道：“祁大人，您的意思？”
祁县令对上赵瞒的眼神，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娃娃，而是和自己老师一个级别的老狐狸。
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但既然马千秋找到了他，他碍于情面也得帮一下不是吗？
“老弟，这事呢。确实是他们不对，但家大业大总有几个不成器的小子。你的本事，我也知道。能留那几个小子活命，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开个价吧。”
赵瞒将那三份镖局的转让文书直接推了回去，平静的说道：“既然是赚钱的生意，我拿去了就是砸别人的饭碗，而且我也不想经营什么铺子。”
马千秋一愣，他可不觉得赵瞒这么做，是什么良心发现。
能和祁进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又能让祁进这么对待的小子。怎么会是良善之辈?
果然只听赵瞒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听说二龙山的大羊寨子的百姓过得苦呀。万马堂家大业大，50万斤粮食，三千斤熟铁。不难吧。骑马挎刀上街，祁县令你说呢。”
说实话，赵瞒这一开口。马千秋先是一愣，然后心里便是嘎噔一紧。
祁县令不是傻子，他知道赵瞒放弃地契改要粮食，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三千斤熟铁一开口，祁县令本能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想了想瞬间明白起来，看向赵瞒的眼神也变得忌惮起来。
“赵老弟，粮食不是问题。但这熟铁毕竟是大盛官方……”
“祁大人，可是你刚才还说明州的事情，你能帮的。我就是帮村民打打农具，开挖荒山而已。怎么这么小的要求都达不到呢。”
祁进：“……”
你这是开垦荒山，我看你这是在招兵买马才对。
当时自己为了离开阳谷县，情急之下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赵瞒的请求。
现在看来，还是答应的太武断了。
没有想到这小子是打算在二龙山招兵买马了。真要是让他这么搞下去，真的会出事。
祁进看着赵瞒开口道：“赵兄，粮食的事情好说。但是你说的三千斤熟铁，这东西别说我没法做主。就是我老师也没有办法。我只能给你批一百斤。”
“一千斤。”
“三百斤。”
“五百斤，赵兄弟真的不能再多了。”
“成交。”赵瞒笑了起来。
他看向马千秋缓缓说道：“马堂主，这段日子您的人在我们阳谷县县衙吃喝可不少。三百两银子的伙食费可少不了，毕竟我也得跟县衙的兄弟交代。”
马千秋一个劲的点头，这三百两银子不过是他一个月的零头，算不得什么。
祁进看到赵瞒似乎没有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了，便看着马千秋说道：“还杵在这里干嘛？没看见我要和赵兄弟，一醉方休吗？”
祁县令丝毫没有把马千秋这个五品武夫当成一回事，既然谈妥了就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而赵瞒这里，其实赵瞒拿着那些万马堂的人，其实就是为了敲竹杠。
杀人固然解气，但是他们活着，找他们上面的人去要点赎身钱，岂不是更好。
毕竟武都头那里是烧钱粮的大户。
赵瞒也没有打算给武都头整一些歪瓜裂枣，不然他拜托秦立去那里当教头。
为的就是打造一支精锐出来
第142章 人伥与无骨蛇（高潮前的铺垫！）
对于赵瞒这样的不安分人来说。
若是大盛朝安宁，则是作为赵瞒背后的靠山。
要是大盛朝真的糜烂不堪，这可就是王侯将相的来时路了。
至于熟铁方面，赵瞒本就是没有想过祁县令会答应给他弄三千斤熟铁，那玩意儿到了哪里都会被查到，太冒险了。
胡麻婆婆说，二龙山深处有两处铁矿，她已经让人占好了。
所以对赵瞒来说，与其名下多出三家镖局，还真不如多搞一些粮食。
他没心思管理镖局，身边也没有懂管理产业的人，所以三家镖局对他来说反而是鸡肋。
这边赵瞒和祁进吃酒吃到入夜，便要告辞。
外面便是整个都平府最繁华的城西。
此刻华灯初上，街道间灯火通明，小铺摊贩间灯笼高高挂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酒楼旁边就是城西的夜市，夜市间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摊铺上小吃的香。
他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夜市。
灯笼下人头攒动，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糖葫芦的，糖衣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有卖烤肉的，香气扑鼻；还有卖糖画的，糖浆在竹签上流淌，画出各种花样。
祁县令看到赵瞒这个样子也是笑了起来，他走到赵瞒身边拍着赵瞒的肩膀说道。
“这就是都平府。在晚上人们可以放心出来，没有邪祟。更没有响马。赵兄弟，你是有本事的人。我觉得你不应该留在阳谷县。你适合更大的舞台！过来吧，只有在都平府你才能一展所长。”
听着祁县令的蛊惑，赵瞒笑了起来。
他刚才确实奇怪，为什么这都平府的晚上这么热闹。你们大晚上的出来真不怕邪祟吗？
他忽然想起来像都平府这样的一郡首府，自然是有高人坐镇。
在阳谷县人们大多天黑就不出门了，但在都平府人们只要在亥时以前回到家里就行。
所以也就有了小夜市生存的土壤。
但你祁进到现在还不忘拉我入伙，就显得刻意了。
赵瞒对祁进笑了笑，反问道：“在大人看来，阳谷县的县民们就不如都平府的人重要了。”
“赵兄哪里的话，都是我大盛百姓，怎么能这样比？”
“哈哈哈哈，多谢祁大人款待，赵瞒就先回去了。”
说完赵瞒头也不回的向人群中走去，他与祁进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祁进看着赵瞒的背影，摇了摇头，唤了一个小厮坐上马车便准备回自己的府邸了。
……
这是赵瞒第一次在大盛朝看见夜市这样的东西，各色灯笼照得四周灯火通明。
他没有带着自己那把刀，那把刀在二爷那里。被二爷他们带了回去。
赵瞒走在人群中穿过重重人海，看着夜市周边环境。
人声、香气、灯光。
唯独没有邪祟。
就在这时，赵瞒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撞了一下。
只看一个身材高大同样和自己一般穿着布衣的壮汉，搂着一个妇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赵瞒回头看着壮汉，壮汉同样回头看着赵瞒。
看到壮汉的第一眼，赵瞒也是一愣。
这壮汉生得那叫一个奇怪，申字脸，刀锋眉，吊梢眼，鹰钩鼻，豺狼嘴，络腮胡。脸上带着黑气，黑气之中隐约透着血气。
他一脸不善地看着赵瞒，然后舔了舔嘴。
而他搂着的妇人，穿得是极为朴素的灰布罗裙。只是这脸却是浓妆艳抹，媚视烟行。
她就像无骨水蛇一样，靠在男人怀里，但目光却带着万种风情般看着赵瞒。
她红唇微张，看着赵瞒暗送一翻秋波。
赵瞒则是看着两个人，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