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的武都头,还有秦立。
还有从天兰寺赶回来的鲁安鲁大师。
李郁也带着人走了进来。
只不过他看向赵瞒的眼神有点幽怨。
王麻子、贺九章这些身边更不用说了。
大家都在。
此刻,太阳照常升起。
大家按照之前排的座位坐好,就连许文德许县令也醒了过来。
他们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面阳谷县被妖人肆虐,眼看妖人就要得逞血祭整个阳谷县的时候。
梦醒了,
他们发现自己躺在打更所的厢房内,据守候的王麻子说,是他们昨天喝酒喝太多了。
全喝趴了。
赵瞒只好等他们酒醒之后的第二天上午,重新办一次从二爷手里的接刀仪式。
可许胖胖记得事情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昨晚的阳谷县的所有普通人,就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就算有事情,也便没有事情。
至于真相如何,现在已然不重要了。
现在所有人都上了桌,看着赵瞒还有二爷完成昨晚没有完成的传刀。
只不过,比起昨晚。
今日早上,赵瞒把打更所的大门打开。在门梁上放了一尊香炉。
香炉之上插着三个黄香。
二爷提着手里的刀,看着赵瞒缓缓开口道:“小瞒子,今天这刀就交给你了。以后阳谷县的堂子,就由你来捉刀守堂!”
赵瞒抬起双手,脸上尽是虔诚。
他从二爷手里,接过这把刀。然后双手捧着刀鞘走到大门后。
初升的日光,照在赵瞒的脸上,宛若淡淡的金光氤氲升腾而起。
随着赵瞒缓缓抽刀出鞘,地上的三根黄色长香表面缓缓渡成金红二色。
此情此景,就连见多识广的胡麻婆婆也不由地看温二爷。
温二爷也是没有见过这插在香炉中的大香还能变颜色的。
莫非是光照的。
可是香上的岁纹,他认识啊。
“老杂毛,说说呗。这又是你们守岁人什么门道?”
听着胡麻婆婆的声音,二爷张了张嘴。他是真的不知道,但又不想被胡麻婆婆看出来。
要是让这老太婆看出自己不懂,指不定以后得拿出来笑话自己多少次。
甚至还连累小瞒子以后在外母奶家抬不起头。
“少见多怪,你们走鬼人有大仙显灵。我们守岁人难道就没有?岁君老爷对这小子,喜欢的紧呢。”
没办法,人老了就是爱点面子。
二爷的刀,是把朴实无华的刀。
但论品质,根本没有办法和赵瞒手里的黑刀【莫问】比。
毕竟莫问那是胡麻婆婆让莫爷真的拿一堆精贵玩意儿堆出来的宝器。
但赵瞒那把刀,就是照着二爷的刀打的。
如今这把平平无奇的就在自己手里,赵瞒缓缓将刀举了起来。
锋利的刀刃划破手掌,他将掌心的血滴在金红长香上。
淡淡的烟气,不知飘向何方。
“阳谷县守岁打更人赵瞒,今日从恩师温忠手里接刀。我赵瞒,今日以刀为誓。若天下不平,我平!若邪祟害人,我斩!若江水不往,我自往江水而去!”
说着一刀凭空向外斩去。
一刀斩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瞒收刀入鞘,回头向众人看去。
这仪式成了。
贺九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旁边的王麻子说道:“王师兄,你就不给赵师兄整点。好歹整个邪祟啥的,书上不是说了吗?斩白蛇起义。胡师姐也是,一点也不偏着赵师兄。”
王麻子:“……”
别了,我坐你旁边你还看不明白吗?二爷就是担心你独自发挥,让我看着你。
胡依:“……”
她在想家里哪位大灵拥有让人闭住几个月当哑巴的本事。
贺九章,我忍你好久了。
而就这时,日光大炽。本来是早上八点多的太阳,却如正午一般。
抬头一看,早上时候,阳谷县上方还是万层云海。
随着赵瞒这一刀下去,云走风静。
如日中天,本来是一个形容词。
但随着赵瞒一刀落下,成了此刻的环境描写。
旁边的李郁看着打更所门口缓缓烧干的金红大香,又看看赵瞒。
几日前,在都平府初见他时,只觉得点灯后的赵瞒脸庞间隐生龙相。
但现在赵瞒回头,日光作陪衬。
阳谷县的这个少年,他看不透了。
看着整个场景陷入沉默,倒是二爷开口道:“都愣着干嘛?吃饭!一夜都没吃东西了,你们不饿?”
……
送别了潘子、许县令这些人之后,赵瞒拜师接刀礼,也算是礼成。
武都头简单和赵瞒说了一些关于二龙山偏军的练兵情况后,便和秦立准备赶回去。
毕竟两个话事人都不在,整个地上全是一些新兵,把他们留在那里也不放心。
“小瞒子,天兰寺那里。我还有事,我得赶快回去。不心师叔……算了,等以后你见了你也就明白了。”
此刻打更所内,便成了赵瞒集团的内部会议了。
二爷和胡麻婆婆坐在主位,赵瞒坐在二爷旁边,胡麻婆婆旁边坐着胡依。
李郁则是坐在赵瞒的下边,其实按照朝廷封的官职,他这五品监正才应该坐主位。
一群人现在围着一张桌子说起了正经事。
“我没法出阳谷县,小瞒子以后这江湖上的浪花,就得靠你自己了。”
二爷一句定了调子,反倒是旁边的胡麻婆婆冷笑一声:“你这老狗啥东西不教,就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徒弟。小赵瞒,我看你这天赋不错,去二龙山老婆子教教你走鬼门道。实在不行,让胡依这丫头教你也行。”
说着看着二爷,一脸的你这老东西能奈我何呀!
主打一个我开不开心无所谓,我就要你这老杂毛不爽。
二爷正要发作,李郁则是赶紧拦了下来。
他今天过来除了说参加赵瞒这接刀仪式外,还有一些事情是要交代。
李郁环顾四周则是看了看二爷。
二爷没有好气的想要骂上几句,但赵瞒看出李郁这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人家毕竟也是【都平府】过来的领导。
今天坐在靠下的位置,已经算是给了面子。
哪像祁县令,每次出去那都是必坐主位。
赵瞒抢在二爷前面开口道:“李哥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这里都是自己人。”
李郁点了点头,这赵瞒虽然有时候那个嘴呀,是真的损。但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不是温二爷能教出来的。
李郁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赵兄弟,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虽然说我们这是成功瓦解了神诡道【诡机堂】的阴谋。但也但也不能大意。你知道吗?我们刚才抓了不少神诡道妖人。从他们身上审出了一些东西来。”
赵瞒闻言顿时起了兴趣,他赶紧看向李郁问道:“李哥这是审出了什么?你们怎么审的,这么多人怎么审的过来?”
他有点好奇,莫非就这一夜的时间,李郁居然能审问出这么多消息来。
李郁笑了笑说道:“赵兄弟,你可别忘了。咱们司辰所。可不光只有守岁人啊,刑魂道的东西在下也是略懂一二。”
哦,果然。
朝廷的人会刑魂门道的东西,赵瞒脸上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那些人呢?”
“审完直接变傻子了。这次挖的东西有点大,不由的力道重了一些。”李郁轻飘飘的说完。
赵瞒自然是不会同情神诡道的人,只是觉得最后让这些人变成白痴还是有点便宜他们了。
“看样子是挖到了大鱼。”赵瞒还想从李郁这里听点内幕。
李郁听闻之后,只是埋头苦笑道:“大鱼?我看是大祸患还差不多。赵兄弟,你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指使的神诡道吗?不对!应该说谁给神诡道提供援助吗?”
赵瞒摇了摇头。
其实心里也是很奇怪。像神诡道这种大盛朝公开造反的邪教组织。他们的人员扩张还有平时所消耗的钱粮也不是小数。
想要维持这么大组织的一个运转,单靠那几个啥也不懂的畜生。
这也有悖于管理学的逻辑啊。
不是赵瞒小看神诡道,他是真的觉得这群家伙,是真没有几个懂招兵买马的
起码在生产力这个方面解释不通。
所以说赵瞒一直怀疑,神诡道能在大盛朝运营一甲子,绝对是大盛朝内部出了二五仔,
不是一些不安分的商贾之家,就是某些大家族,甚至于朝廷相公在背后暗自资助神诡道。
李郁看赵瞒陷入了沉思,就是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根本就想不到,这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李郁和赵瞒这一番对话,反倒是把旁边的二爷给看的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