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多少次是各州郡，守岁人你们是同袍，‘岂曰无义，与子同袍！’你都忘了吗？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啊——”
在那群人走远之后，则是一脸埋怨的看着赵瞒说道：“赵师弟你平时这么机灵的人，难道就不知道斩草要除根，动手要砍头的吗？你瞧瞧你，留着他们的活口，指不定他们以后还给你找什么事呢。”
赵瞒：“不是你说的嘛，守岁人之间要互相爱护。”
“大盛律还不让你杀人呢？孟家不也屠了南淮城？”李郁白了赵瞒一眼。
然后看了看赵瞒身后的宅子问道：“查出来了。”
“嗯？”
“有多少是我能知道的。”
“我建议李师兄你什么都不要知道。涉及到相公们了。”
李郁闻言摆了摆手道：“那就不要跟我说了，明天你亲自去和羽阳郡主汇报。我只想安安静静当我的州隍。这事一旦跟相公们挂钩，那我可就玄了。”
说完这些，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赵瞒说道：“这葛毅可是南石郡的捉刀人。可是离过桥就是两条大经上窍穴的人。你居然连他的刀都毁了。小瞒子可以呀。”
赵瞒笑笑道：“你真以为我两个月都在休息呢。”
说着赵瞒看向巷子里的阴影处，虚空一抓。
只见那只浑身漆黑的牢猫，直接被赵瞒捏在手里，这玩意儿比起上辈子各位看官撸的猫星人不一样。
面若骷髅白骨观，一双邪眼泄黄花，天真可爱不沾边，凡人遇到便倒霉。
“瞧瞧，人家这是不放心咱们呢，还想从咱们这里听听我查出了什么。”
赵瞒看着手里的牢猫，冷笑了一声。
“砰——”的一声，便是直接镇压。
（成功镇压【一般邪祟】牢猫，技法【镇祟·吞连】进度提升32.）
看到牢猫直接被赵瞒镇压，李郁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直接冲着巷子外早已走远的王监正一行喊道。
“王小二，我去你姥姥。有本事自己去审啊，以为自己舔了一个大捉刀的追风屁股就了不起啊。”
赵瞒看向李郁淡淡道：“李师兄，你说他背后是大捉刀？”
“啊？对啊！大盛朝十二大捉刀之一【追风刀】李追风啊。”
第187章 他，不喜欢你
明州郡，都平府城外，皇家别苑梧桐苑。
羽阳郡主楚渔端起茶杯红唇微微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再将茶杯放下。
这茶杯霁青釉色瓷胎薄如蝉翼，釉面流淌着羊脂玉般的柔光，杯沿掐着双股金丝，细辨可见錾刻着淡淡云纹。
而坐在次座的则是一个穿着绛蓝色常服的男人，男人看面容大约有个五十左右，眉宇间残存着年轻时的俊秀。
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男人脸上的青涩褪去，多了城府与上位者的威严。
但面对皇家出身的郡主，他还是拿出自己对皇权宗室最大的敬意。
“郡主，我们明州的茶怎么样。虽然比不上宫里的贡茶，但是胜在这是刚摘刚炒的新茶，就是一个鲜。”
羽阳郡主看着男人，露出官方假笑。
大盛朝以武立国，固然没有什么理法约束女子。所以羽阳郡主坐在主位，不用隔着屏风会见明州州牧兼明州郡郡守沙靖忠。
“州牧大人客气，我对明州的水土向来亲近。宫里的贡茶固然精挑细选，但是这明州生明州饮的本地茶，更接地气。”
听着郡主的话，沙靖忠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靖南王的孤女果然像传闻中说得那样，虽是女儿身但一身权谋本事，比起皇子们来也不逞多让。
当然靖南王身死的消息没有传出来，那她就还是大盛第一武亲王的女儿，怠慢不得也糊弄不得。
这话看似是在说茶，其实说的是明州。
看来郡主对明州有想法，但他沙靖忠是大盛臣子。
所以绝对不能让郡主把话说出来。
“郡主哪里的话，茶是大盛的茶，百姓也是大盛的百姓。都一样都一样。”
羽阳郡主没有再在这茶上做文章，这沙州牧虽然不是自己人，但也不是朝中任何一个皇子的人。
虽然暂时拉拢不得，但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两句话得罪他，毕竟也是一州的封疆大吏。
见羽阳郡主不说话，沙靖忠开口道：“郡主，昨晚祁进死了。您知道吗？”
虽说他和羽阳郡主一同从上京来到明州，但羽阳郡主是代表着皇室统领监察司来调查明州案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羽阳郡主就是皇室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自己一言一行都在皇室的监控之中。
当然沙州牧将自己当成政敌，羽阳郡主不知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更在乎自己像赵瞒说得那样，能不能完美完成国师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将高培材的事情插个清楚。
然后找到机会去官州。
毕竟高培材和神诡道勾结的事件，只差祁进一份口供……
其实有没有口供都不重要了，反正腊月初八高培材就要被押送到上京城受三司会审，到时候就不是自己还有背后宗室可以插上手的了。
听到明州牧沙靖忠发问，羽阳郡主也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俏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我的人。”
就在这时，吴大伴走了进来，他看着郡主有些犹豫。
“说。”
“主子，赵瞒来了。”
沙靖忠笑了起来，他看向旁边的羽阳郡主笑得高深莫测。
“让他进来讲话。”
吴大伴踏着小碎步面朝郡主退了出去，见此旁边的沙州牧则是开口道：“没有想到这位小二爷居然是郡主的人，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为南淮城除害的名人。”
……
赵瞒在梧桐苑的院子里待了有一会儿，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很有年份的老树。
明州虽然通过祁水连着曦江，但严格意义上算是北方七州之一。
梧桐生南国，属于南方树种。
所以在北方的梧桐苑内自然是没有梧桐，只有一棵不知道有多少年份的老树。
就在这时，吴大伴走了出来。
他看着老树下一身黑衣看树的赵瞒，脸上笑容收敛些许，走到赵瞒身前说道：“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沙州牧来了。”
“那他不走？”赵瞒反问。
上次吴大伴被他揍了一顿后，老实了许多。
或者说，赵瞒揍他意在郡主。他不过是一个替郡主挨打咬人的奴才罢了。
要是连替主人咬人都做不到，那留这奴才何用呀。
而赵瞒上次和郡主拉扯那么久，其实也就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合作可以。
收我当奴才，不行。
而今，整个树前只有吴大伴还有赵瞒，这吴大伴反倒是故意显得和赵瞒有几分亲近。
上辈子，你打了他，他反而更加亲近你。这样的事赵瞒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听到赵瞒这么反问，吴大伴倒是一愣，他看向赵瞒有些发愣道：“人家可是整个明州的州牧啊。”
“我还二爷弟子、郡主门客呢。”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估计他们都在等你呢。”
赵瞒点了点头，在吴大伴的引见下走向羽阳郡主的大厅。
果然在大厅内看到羽阳郡主下面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到看到赵瞒的第一眼，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盯着赵瞒。
赵瞒只感觉自己身上寒意顿生，他看向男人同样回应了一个十分阴鸷的眼神。
好在羽阳郡主没有让两个人的对峙持续太久。
“赵瞒，这是明州州牧，朝廷四品大员沙靖忠，还不行礼！”
赵瞒闻言直接向沙靖忠行了一个抱拳礼。
沙靖忠点了点头，但是开口便是如同万斤巨石般砸了下来。
“你就是阳谷县守岁人赵瞒啊，我听说了。你昨晚很威风啊，直接挫败南石郡的守岁人，就连城防都被你惊动了。”
赵瞒眉头挑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位州牧大人居然以这么小的事为开端。
但好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面对沙靖忠的发难，赵瞒倒是回答道。
“大人说笑，不过是些小误会罢了。他们自报家门太晚，我还以为是神诡道的妖人呢。要是知道他们是大人的人，我咋说也不能不给大人面子。”
虽然不知道这位堂堂四品州牧大人为何会找自己麻烦，但赵瞒还是出手把水搅浑。
沙靖忠怒眉一竖，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们不是我的人。但你小子昨天闹出的动静太大，以后还是注意点好。”
“赵瞒知错。”赵瞒嘿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赵瞒笑什么，但羽阳郡主明白，沙州牧不是自己的人。
而赵瞒却是在和自己合作。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赵瞒，昨天让你审问祁进，怎么你刚进去，然后祁进就死了。”
这句话，完全是将整个谈话拉回正题。
毕竟这位州牧人还在这里，也是想从羽阳郡主这里听到关于祁进、高培材案的消息。
羽阳郡主这么一问，赵瞒便当即回答道：“郡主说得什么话，你这话反倒是说得我是去灭祁进口一样。”
其实赵瞒也看得很明白了，羽阳郡主就和自己说过让自己去审问祁进。
当时赵瞒忙着消化扬州之行带来的成果，所以也就拖了郡主一段时间。
但是过了两个月之后。赵瞒发现。这群人依旧没有从祁进这里审出什么来？
那就耐人寻味了。究竟是审不出来还是不想审？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
而赵瞒自然也不愿做这个冤大头，所以就更不愿意来了。
直到李郁去阳谷县亲自找他告诉他，还有几天就押送高培材去上京城受审，他才来都平府协助审问祁进。
但你现在让我说呢，还是不说呢？说实话，你们又能接受多少呢？
沙靖忠看着这个有些油腔滑调的小子，他虽然面容带着几丝威严，但是眼角的余光始终都停留在赵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