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两颗人头缓缓落地,化为黑气散于庙内。
赵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念头终于通达了。
看到二人授首,庙里那些冤魂白影们,纷纷跪下向赵瞒叩头,然后缓缓飘散而去。
只留下母女白影还停留在原地,她们模糊的双脸开始清晰。
母女二人向赵瞒躬身,然后消散于庙内。
在她们停留的原地,则是留下了一本小册子。
赵瞒走到那里将小册子捡起,只看封面绘着五个大字。
《玄阴正法箓》
嗯哼,等自己回去之后好好看看。
……
赵瞒的意识从岁君心庙中离开,毕竟现实之中,他还身处于红楼内。
既然白翳眼道士苏奇溟已经被正法,那么他也没有再待在那里的必要了。
红楼诡异,更何况那灰衣老太监喜怒不定,也不知是人是鬼。
惹不起,风紧扯呼。
当赵瞒意识回归现实,下一秒就看到那灰衣老太监正面对面凑在自己眼前。
正是刚才单手捏爆苏奇溟头颅的武太监。
他那鹰钩鼻在自己身上嗅了又嗅,一股子灰败的气息子从老太监身上传来。
许久之后,他才和赵瞒拉开距离,淡淡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怎么突然间身上有了香火之力。”
香火之力?
莫非是庙内供桌上那两柱长香?以前赵瞒也只是上辈子小说之中听说过这个名词,如今在大盛他也是头一次听到。
但现在显然不是当好奇宝宝的时候。
他朝老太监抱拳行礼道:“前辈,如今余恶已然伏诛。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多谢前辈替我们阳谷县除去这个祸害。”
说着走上舞台,在台上那段血污烂肉中扒拉出一根道簪
等出去之后给县令,也算是当做将白翳眼苏奇溟身死的证据。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照相机和台账制度,不然赵瞒这工作肯定是要留痕给领导看的。
至于刚才,他故意没有喊公公,而是喊了一声前辈,实在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道这两个老太监,万一自己哪句话说不对,让自己下去陪西城欢也不一定呢。
所以喊声前辈更为稳妥一些。
谁料,那老太监一脸打量着赵瞒,他盯着看了赵瞒许久后说道:“我见过你,那天温忠带你来过。”
额……
赵瞒只好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见到你呀。
紧接着,他眼眶顿时跳了起来。
只看见,刚才在岁君心庙内没有出现的赵饿此刻,正趴在老太监的桌子上,将老太监桌子上一堆瓜果糕点全部吃个干净。
然后,他扭过头举起一块酥饼对着赵瞒说道。
“爹爹……你吃……”
那看似精致的酥饼上,却流动着淡淡的黑气。
赵瞒:“……”
儿砸,你是真的要让你爹死啊。
这玩意儿带着阴气,正常人吃了就得得病。
难怪刚才在岁君心庙里,没有看见你。感情你跑到这里大快朵颐了!
不过好在,坐在桌前的老太监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守着桌子的老太监来到赵饿身后,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赵饿的后背,脸上竟然流露出几丝怜悯。
“可怜的娃儿,上辈子饿坏了。吃吧吃吧,爷爷这里还有……”
然后又将目光投向赵瞒,冷笑一声道:“你小子,运气真不错。收得如此极品的小鬼,是拘灵孟家的传人?”
拘灵孟,这是赵瞒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讳。
但还没有等赵瞒回答,刚才那个捏爆苏道士的老头说道:“放屁,拘灵孟家哪有会功夫的,都是驱祟谴灵的。这小子明明点了炉子,是守岁人!”
话音刚落,守桌老太监将两个枯瘦的手指搭在赵瞒手腕上。
赵瞒只感觉像是无数阴气进入了他的体内,在他经脉之中游走探查着什么。
未几,阴冷感消失。只听老太监说道:“根骨一般的很,这辈子也难过桥。倒是机缘不错打通了窍门,但也止步于此了。”
武太监显然是对守桌太监的话,很是不满意。
他下一秒直接从舞台来到这里,从另一边一只手按在赵瞒肩膀上。
这一次赵瞒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火气涌入体内,如燎原大火般侵略着他的骨肉。
“你这老狗真是瞎眼,根骨能决定一切吗?这小子有点子定力,要是入了宫练了【天罡法门】,也许厂公的位置也能争一争。”
说着两个太监齐齐看向赵瞒,异口同声说道:“小子,杂家传你一桩机缘,就是得失去一些东西,你可愿意?”
赵瞒:“!”
这尼玛也叫机缘?
爷不要!
许多年后,赵瞒回忆。这辈子他经历过恶战无数,唯独红楼子内两个太监这句话,令他至今毛骨悚然。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规矩了。他是温忠的弟子,怎么可能净身做你们的干儿子!”
一个更为幽冷尖细的声音响起。
第55章 您这机缘,我要不起(求追读)
只看到,从红楼子二楼包厢那层走下一个穿着同样灰色布衣的太监。
这三个老太监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是如此。
但似乎性格作风各不相同。
这位太监手里拿着一本书,身上也带着些许文士之气。
他走到赵瞒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赵瞒问道:“温忠近来可好?”
“二爷很好,多谢前辈挂念。”
赵瞒从善对答,态度更为恭敬,拿出一副晚辈见前辈的恭敬态度。
反正太监这种小心眼的生物,熟读历史的都知道,给钱给尊重绝对没错。
“你不怕吗?这些年除了温教头,没有人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那文士太监看着赵瞒,将手里书卷压在赵瞒肩上,顿时赵瞒便感觉如山般重压在身。
“若不是前辈留我性命,怎么会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赵瞒不卑不亢道。
那文士太监听完,倒是不像刚才那两俩一样持续为难赵瞒。
而是将书卷拿起,赵瞒顿时感到压力散去。
只听他缓缓说道:“当年我们和温忠划巷为界。旁人不得入红楼扰贵人清梦,我们不以生人为血食供养贵人。但若是有人进来,那他的命可就归了我们。”
说完便是一脸戏谑的看向赵瞒。
赵瞒听闻,耳边冷汗直流。
这个太监比刚才那两个更不好对付,这读过书的就是心眼坏。
那文士太监从大厅内拉出一张椅子坐下,看着赵瞒缓缓开口道:“瞧你伶俐,就留在这里做个打杂吧。我们保你长生不死。”
呵呵,估计白翳眼道士肯定愿意。
赵瞒可不乐意。
赵瞒当下拱手说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晚辈也想平时没事多陪前辈说说话啥的。但今日领了祁县令的令,入红楼诛杀邪道。幸得前辈出手,妖道伏诛。晚辈还得回去复命。”
那守桌太监和舞台太监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跟在贵人身边久了。
沾染了贵人的威势,旁人因为忌惮他们背后的贵人,从来不敢对他们不敬。
而今天这个小子,居然敢拒绝自己?
但不料,文士太监却笑了起来。他一双眼眸冰冷地将赵瞒全身都看遍,似乎就连赵瞒的底细也看个透彻。
“罢了罢了,看你小子是无缘我们这份机缘了。既然如此,那你出去以后便替咱做一件事。”
“前辈请讲。”
赵瞒嘴上应承着,其实心里则不以为然。
反正这三个老太监出不去,自己出去了就再也不进来。
至于办事,鬼才给你办!
文士太监见状,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黑山有一脉,叫【刑魂派】。你上黑山替咱去杀个人去。反正你是温忠弟子,瞧你这摸样也不是个安稳过日子的人,迟早会从温冲那里借刀,走上【守堂捉刀】这条路……”
赵瞒没有打断太监的话,而是继续听他说着。
“所以既然是要守堂捉刀,你不杀他,他就会来杀你。夺你的刀、抢你的命数。你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头送进来。他剩下的东西,就都是你的。不光如此”
赵瞒一怔顺口问道:“那他是谁?守堂捉刀又是啥?”
这个词,这是他已经是第二次听说了。
第一次,还是从那贵女羽阳郡主口里得知。
“身为守岁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回去问温忠去。那人还有一个身份平南道匪首,韩冲。把这个带给温忠,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文人挥了挥手,红楼子大门开启斗转星移间将赵瞒推了出去。
赵瞒只感觉自己手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个类似于铁片一样的东西。像是什么利刃的碎片。
赵瞒离开后,剩下两个太监看着文士太监。
“你这老狗可真坏得很啊,让师弟去杀师兄,让温忠门下徒弟相残,真可真有意思,有意思啊!”
“嘿嘿,当年如果不是韩冲暗算温忠,温忠现在早就是【登香】级别的守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