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盒丹药,皆是上品,甚至有一盒标着“淬骨丹”,对暗劲武者锤炼骨骼、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郡守的手笔,不可谓不大,既是示好,也是投资。
“郡武堂...”陆长青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是一个古朴的“武”字,背面则刻着流云纹饰,以及细小的编号。
这是他进入郡城官方武道体系的凭证,也是暂时避开许多明枪暗箭的避风港。
根据王临渊之前的介绍和周胜打听到的消息,郡武堂虽受郡守府辖制,但内部相对独立。
由专职的武道教习管理,严禁外部势力插手堂内事务,弟子之间虽也有竞争。
但受堂规严格约束,安全性比外界高得多。
“明日我们便去郡武堂报到。”陆长青对周玲道,“尽早安顿下来,利用那里的资源和环境,尽快提升。”
“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宁。”
周玲点头:“我也觉得。”
“张狂败于你手,又亲眼见你登上潜龙榜,以他的心性,绝难咽下这口气。”
“张家或许会顾忌你如今的名声和潜力,明面上不会如何,但张狂个人...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还有赵轩...他那眼神,我看得清楚。”
天色渐晚。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月光清冷,洒落庭院。
“长青,”周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说...婉仪妹妹在剑宗,会不会也很快听到这个消息?”
陆长青望向夜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座云雾缭绕的剑宗山门。
“或许吧。”他轻声道,“以七绝剑宗的消息网,恐怕知道得比我们还快。”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座冰冷肃穆的雪峰之上,那个温婉的女子,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会露出怎样骄傲又惦念的笑容。
“我们要更快些才行。”陆长青收回目光,看向周玲,眼神坚定,“不能让她等太久。”
“嗯!”周玲重重点头,握住他的手。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张家府邸,深处书房。
张家家主张松年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下方站着数名气息凝重的张家族老和管事。
“潜龙榜第三百一十一...”张松年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冬刮过的风,“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踩着我张家嫡系的脸,爬上了潜龙榜。”
“诸位,有何感想?”
第153章
一名族老沉声道:
“家主,此子已成气候。”
“听雨阁的榜单做不得假,他既上榜,便意味着其潜力得到了天下公认。”
“此时若再以寻常手段对付,恐惹非议,甚至引来听雨阁或郡守府的不满。”
“难道就任他猖狂?!”另一名脾气火爆的族老怒道,“狂儿被他当众击败,身受重伤,更损了心气!”
“此仇不报,我张家颜面何存?潜龙榜又如何?”
“未成长起来的天才,也只是天才而已!”
“天下夭折的潜龙,还少吗?”
“不错。”又有管事阴恻恻道,“潜龙榜只意味着潜力,不代表实力,更不代表背景。”
“我张家在流云郡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岂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泥腿子能撼动的?”
“只要做得干净些...”
“够了!”张松年冷喝一声,打断了下方的争论。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张松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子,自然不能留。”
“他多活一日,我张家便多一分耻辱,狂儿的心境便多一分破绽。”
“但...不能蛮干。”
他眼中寒光闪烁:“他如今风头正盛,又得了郡守青眼,即将进入郡武堂。”
“在郡城内,在明面上,我们不能再动他,至少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那...”
“他不是要去郡武堂吗?”张松年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郡武堂内,虽禁私斗残杀,但弟子间的切磋较量、竞争任务,伤亡总是难免的。”
“我张家,在郡武堂内,难道就没有人了么?”
“还有,”他看向那名阴恻恻的管事,“去查,仔细查!”
“查他的一切!出身沙海县?师承何人?有何亲友?”
“尤其是...他那一身繁杂精妙的功夫,还有那能破开幽煞掌的劲力,到底从何而来!我不信一个县城小子,凭空能有如此造化!”
“背后定然有蹊跷!”
“找到他的弱点,或者...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是!”管事凛然应命。
“另外,”张松年看向另一人,“去库房取那株‘百年血参’,再备一份厚礼,明日...替我送去郡守府,恭贺郡守大人治下又出英才。”
“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属下明白。”
赵家,赵永昌书房。
赵永昌同样未眠,他面前站着赵轩。
赵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阴郁,早已没了白日里的翩翩风度。
“父亲,那陆长青...”赵轩咬牙道。
“潜龙榜第三百一十一。”赵永昌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轩儿,你可知,为父当年也曾向往此榜,却终究差了一线。”
赵轩低头:“孩儿无能。”
“非你无能,是时运,也是心性。”赵永昌叹了口气,“你天赋不差,资源不缺,但顺境太多,缺了那股子逆境争锋的狠劲和韧劲。”
“那陆长青,能从县城走到郡城,击败张狂,登上潜龙,其心志、机遇、乃至可能存在的隐秘,都不容小觑。”
“难道就任由他...”赵轩不甘。
“自然不是。”赵永昌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此子与张狂结怨已深,与你也算有了芥蒂。”
“但他毕竟登上了潜龙榜,价值不同了。”
“若能为我赵家所用...”
“父亲想招揽他?”赵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愿,“他今日让我那般难堪,还与周玲...”
“蠢货!”赵永昌厉声呵斥,“一点颜面得失,与家族利益、与一个潜龙榜新秀的未来相比,算得了什么?”
“若他能为我赵家效力,将来成为罡劲、化劲高手,乃至登上更高的升龙榜,带来的好处,岂是你那点虚荣心能比的?”
赵轩被骂得低下头,但拳头依旧紧握。
“当然,”赵永昌语气稍缓,“此子心性坚毅,未必肯轻易屈居人下。”
“招揽之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眼下,不必与他再起冲突,甚至...可以适当释放一些善意。”
“亚男那丫头,似乎与他还有那周玲有些交情?”
赵轩闷声道:“姐姐给他锻过剑,今日似乎还去送了剑。”
“嗯。”赵永昌点点头,“让你姐姐继续保持这份香火情。至于你,暂时不要再去招惹他,更不要再去打那周玲的主意!”
“天下女子何其多,莫要因小失大!”
“是...”赵轩咬牙应道。
“另外,张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你留意着,若有机会...或许可以‘帮’张家一把,或者,在关键时候,‘帮’那陆长青一把。”赵永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即便不能收服,结个善缘,留条后路,也是好的。”
“孩儿明白了。”
这一夜,暗流汹涌。
翌日,清晨。
陆长青和周玲早早起身,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带上必要的物品和那枚玄铁令牌,离开小院,前往位于城东的郡武堂。
郡武堂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气势肃穆。
门口有披甲持戟的卫士值守,验过令牌,问明来意,才放二人入内。
内部景象与外界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道路宽阔整洁,两侧古树参天,远处可见演武场、藏经楼、丹房、静室等建筑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股凝而不散的修炼氛围。
往来弟子皆步履沉稳,气息精悍,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但并无太多杂念。
在一位执事弟子的引导下,两人来到了负责新人报到的“理事堂”。
理事堂内,已有数人在等候,皆是此次春试获得推荐资格的新晋弟子,包括墨尘、铁山,以及另外几名在春试中表现不俗的武者。
见到陆长青和周玲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尤其是落在陆长青身上,眼神各异,有钦佩,有好奇,也有隐藏的竞争之意。
墨尘依旧沉默寡言,对陆长青微微颔首。
铁山则咧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负责登记的一位中年教习接过陆长青的令牌,仔细查验后,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恢复平静,公事公办地为他们办理了入堂手续,发放了代表弟子身份的腰牌、武堂服饰、以及一本厚厚的《武堂规诫》。
“陆长青,周玲,你二人春试名列前茅,且陆长青登临潜龙榜,按例可直接进入‘甲等’院落居住,享有独立小院,每月基础资源配额加倍。”
中年教习声音平淡,“这是你们的院钥匙和资源领取凭证。”
“具体院落位置,可询问值守弟子。”
“多谢教习。”两人接过。
“入了武堂,便需遵守武堂规矩。”
“潜心修炼,砥砺武道,禁止私斗,禁止勾结外部势力干预堂内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