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间就发生了,快得让弥子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弥子意识到问题再度伸手去握住【命焰】的剑柄想要再度激活剑身上燃烧着火焰时,安尼尔那具身体已经化作了飞灰,如一捧沙砾般落向地面,就连长剑【命焰】也跟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属于努阿芭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消退。
“可惜了。”古安生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感觉刚才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会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把那个女人给烧死。
“我的错。”弥子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不关你的事。”古安生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跟你说清楚,你事先也不知道,不是吗?”
“别说了!”弥子蹲下来,开始迅速的检查起古安生的伤势。
越是检查,弥子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贯穿伤。
或者说贯通伤。
指的是致伤物贯通机体,有入口和出口的开放性损伤,这往往意味着大出血,以及有可能伴随的内脏破裂等。
弥子此前也被【骑士】如此对待过,但她当时并没有真正的伤及要害,再加上长枪的枪尖所导致的贯通伤伤口并没有那么大,而且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仁慈教会的救治,所以只昏迷了一段时间就基本痊愈了——当然,这里面也有部分原因是弥子的身体素质极强,以及拥有一种比较特殊的能力所以才能对伤害的影响降到最低。
可古安生的情况不同!
长剑是宽度超过三十厘米,虽然创口不会像枪尖那般直接开一个小洞,但实际上造成的破坏效果却绝对是要强于枪尖。
而且伤口处就在胸膛,这其中也就意味着古安生的胸骨很可能都被斩断了,连带着被胸骨保护在内的胸腔脏器,也肯定都会出现损伤,这危害性可就不低了。
“我……没事的。”
古安生看着一脸急切的弥子,再度开口安慰着。
他现在的【第二人格】还开着,各种状态也没有解除,所以还能够撑得住。不过此时古安生的内心也是在骂骂咧咧,一个游戏而已,玩家死了就不能直接“咻”的一声变成白光转化成灵魂状态吗?跑尸或者带尸体复活都行啊,搞得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也太煽情了。
而且还偏偏不能跳过画面,就只能在这里安慰别人。
至于交代遗言?
他此时都觉得自己尴尬得快能用脚抠出一栋别墅了,要是现在跟着煽情节奏把遗言说完,然后再过个几秒后就又复活过来,那不是更尴尬了?
古安生觉得太尼玛中二难为情了。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也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了。
似乎还听到了莫妮卡的惊呼声。
一旁的弥子似乎也在翻找着什么,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复活点……在哪啊?”
迷迷糊糊中,古安生张了张嘴,说出的话语声细若蚊蚋:“我该不会,还要从斯兰跑尸过来吧?”
“你不会死的!”
弥子没听清古安生的话,只听到在哪、斯兰、尸体之类词汇,下意识的就认为古安生是在交代遗言,想让她把自己葬在斯兰王国的家乡,正如她之前总说的那样,如果她死了就把骨灰撒到坎撒尔帝国的帝江上一样,于是她非常粗暴的转过头吼了一声,身上的煞气也变得相当强烈。
隐隐约约间,仿佛有什么虚影就潜藏在她的气息里。
终于。
弥子从身上的贴身小包里倒出来的药瓶里,找到了一瓶黑色的瓷瓶。
瓷瓶上散发着一股非常邪恶的气息,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安全物品。
不过弥子已经没得选择了。
她将瓶塞拔开,一股甜蜜馨香的气味就从中弥漫出来,正如古安生此前从弥子身上闻到过的那股气味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瓷瓶里的东西散发出来的馨香气息要更加浓郁粘稠得多,以至于都近乎于血腥味一般。
弥子将东西倒在了被长剑贯穿的伤口处,仔细的看着这些粘稠的红色液体终于开始顺着长剑剑身刺穿的伤口缓缓流入,弥子才握住了长剑的剑柄,轻声说道:“忍着点。”
但古安生已经没有了回应。
弥子神色凶狠的咒骂了一句,然后猛然将长剑拔出。
被长剑离体带出的鲜血溅了弥子一身,但她却全然不顾,直接将大半瓶黑色瓷瓶里的猩红液体倒了出来,直接涂抹在古安生的胸膛伤口上。紧接着,又把剩下的一半倒到掌心上,然后涂抹到古安生背后的伤口处。
这一刻,弥子的神色显得格外的紧张。
她看着这些液体很快就融入到古安生的伤口处,但并没有能够很好的完全愈合伤口,仅仅只是略微减少了出血量而已,弥子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不知所措的慌张神色。
她能够感受到,古安生的体温正在下降着——尽管这种下降速度并不快,但这也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
仅仅只是迟疑了一、两秒的时间,弥子的神色终于变得平静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然后缓缓将古安生放下,接着提起自己的太刀,转身离开。
莫妮卡看着弥子转身离开时的凶厉气息,她又回望了一眼已经闭上双眼的古安生,神色同样显得非常的焦急。
她此前一直都呆在墓园外,就是因为努阿芭的气息太过强烈了,如果她贸然靠近的话,必然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哪怕后来的神降,她也一直都等在了外面。
一直到努阿芭的气息彻底消退后,她才急忙从那个直通地表的空洞迅速飞入。
看着已经呼吸渐渐变得衰弱的古安生,此时的莫妮卡的确已经彻底慌了。
她尝试着将自己仅存的女神之力灌输给古安生,可这也仅仅只是能维持住他的基本生命特征,并不能让他身上的伤势彻底痊愈。而只要他这个贯通伤的伤口没有愈合,莫妮卡很清楚不管她输送多少女神之力进去,也都无济于事,但她也同样没有任何办法了,所以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弥子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而在这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住古安生的基础生命特征。
……
“砰——”
宾尼小镇,被战争教会的主教安尼尔以特殊手段控制住,整个小镇的人几乎都可以说是被当成了内定的祭品。
毕竟不管是智慧教会也好,还是仁慈教会也好,都可以算是战争教会的敌人,所以有机会的话,战争教会肯定不会放过对方。因而哪怕安尼尔死了,努阿芭也被逼退了,笼罩整座小镇的战争狂热思维也消散了,但受到影响的大多数镇民还未能彻底恢复状态,他们依旧还保持着相当好战的欲望和脾气。
而这个时候冲出战争教会的弥子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自然也是可想而知了。
只是比起此前略显温和手段,弥子这一次就真的没有任何留情的念头了。
所以当她一脚踢开禁闭着的仁慈教会大门时,她身后只有一条完全被鲜血所浸湿的道路。
“我要你们救一个人。”望着仁慈教会里的牧师和主教,弥子神色冷漠的说道,“如果他死了,那我就把全大陆上所有的仁慈教会都毁了。……相信我,我绝对做得到。”
第260章 涌流【求月票】
“安徒生什么时候醒过来?”
“对不起,弥子小姐,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安徒生阁下的伤势非常严重,虽然我们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的生命力那么顽强,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能够坚持那么久,但说实话……我们对于他的苏醒,真的不敢保证。”
“我只要他醒过来!他如果醒不过来的话,我要你们都死!”
弥子的情绪有些歇斯底里,连续多日没有睡觉的她,此时的精神状态无疑非常的糟糕,内心那股不断壮大的杀戮躁动让她越来越想着破坏什么,但仅存的理智和对于古安生的安危关心,使得她没有对眼前的仁慈教会牧师和主教出手。
这已经是她竭尽全力克制的效果了。
而眼前的一名仁慈教会的主教和三名牧师,面对浑身都是已经粘结的血块、宛如厉鬼恶魔一般的弥子,也都不敢多说什么,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确认弥子没有什么新的吩咐后,就纷纷离开了房间。
仁慈教会只是佛系而已,可不代表他们就是无畏不怕牺牲的。
在可以不死的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人想死了。
毕竟这些天以来,他们都见识过这位女暴君的恐怖——这不是开玩笑的,血姬在短短的十天内,就向整个仁慈教会展现了她的恐怖以及“血姬”这个名号的由来。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离开房间后,立即就有一名牧师抱怨起来。
他在不久前刚刚取的传教士的资格,接下来只要通过一场小小的考核,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还没有仁慈教会的新牧区传道,如果一切成功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成为一个新牧区的主教了。
但现在?
强烈的死亡阴影所带来的恐惧,让他几乎都要疯了。
“小声点,你想死吗?”另一名牧师立即开口反驳,“你别忘了之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这名牧师一想起此前教会周围的镇民们过于兴奋而发出的欢呼声引起了那位女暴君的不满,当天周围两条街以内的所有镇民就全死了的结果,他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个疯子!”这名牧师咒骂了一声,“她为了那个……”
“闭嘴。”一直没有参与他们交谈的主教终于忍不住的回头瞪了一眼对方,“你是想成为下一个宾尼男爵吗?”
丢下这句话后,主教就快步离开了,就连另外几名牧师也选择和对方保持距离。
他们可没有忘记,这座小镇那位名义上的掌控者就是因为“冒犯”了现在那位昏迷不醒的病人后,才会被弥子给杀了,甚至就连他当时带来的那些所谓贵族人士,也没有一个跑得掉。所以从那之后,这座小镇的人就很清楚了,绝对不能去提及那位现在昏迷不醒的人,那是对方的逆鳞,触碰到就会死人的。
……
莫妮卡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古安生,然后又看了一眼弥子。
刚才门外那些牧师谈的话,就连她都能够听得清楚,所以莫妮卡可不相信弥子会听不到,毕竟以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恐怕整个仁慈教会的所有动静都不可能瞒得过她的感知。
但弥子却还是选择了克制,没有贸然动手。
莫妮卡知道原因:弥子需要这些仁慈教会的人去救治古安生,所以在这方面上她愿意选择适当的妥协和退让。但对于那些对古安生的治疗毫无意义,甚至很可能会干扰到他状态恢复的人,弥子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在过去短短十天的时间里,整个宾尼小镇就有接近五分之一的人都死在她的刀下。
当然,这个数据其实是包括了被战争教会控制的那一批人在内,甚至还包括了智慧教会的人,以及一部分因为宾尼小镇如今的混乱情况所引发的冲突事件等,实际上真正因弥子的情绪失控而死的人不足五十人。
但有时候,数据并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表现和结果。
所以在弥子表现出来的杀戮风格和她杀了附近一条街的人的表现下,现在整个宾尼小镇的人都认为所有镇民的死亡都是她动的手,甚至没有人会去思考为什么有些女性镇民死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
反正现在宾尼小镇就流行一个认知:只要有人死了,就肯定是弥子干的。
莫妮卡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如今也感到了些微的迷茫,因为眼下这种情况是她以前拯救世界的时候所没有遇到过的情况,而且这一次和她搭档的救世主也不是一个怎么正常的人,这也使得莫妮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引导对方,继而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
当然,更让她感到棘手和无奈的,是像弥子这样的人,如果在她以前拯救过的那些世界里,那可妥妥都是敌人,是最终会被救世主斩杀的敌人。可在这个世界里,她却偏偏成了自己救世主最为信任的同伴,而且已经不止一次救了自己的救世主,所以莫妮卡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弥子了。
她现在只希望,古安生能够尽快醒来,否则她真的担心差不多快疯了的弥子真的会把整个宾尼小镇的人都屠戮一空。
莫妮卡略微等了一小会,在弥子转身离开了房间后,她才飞到古安生的胸前,然后双手按在对方的伤口,开始例行向古安生的身体灌输女神之力。
这些天的接触,莫妮卡知道每晚弥子都会离开房间一趟,主要是在肃清有可能对古安生产生的威胁,同时也是在防止仁慈教会这里的牧师逃跑,毕竟只靠一个主教想要彻底治好古安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自然是需要其他牧师的协助。
所以对于弥子这些天的离开巡视,莫妮卡已经见怪不怪了。
当然,她也会利用这段时间给古安生继续补充“生命力”,尽自己的一份力加速帮助古安生的早日苏醒。
毕竟古安生的身体可是她塑造出来的,所以具体的情况自然还是莫妮卡更为清楚一些。
……
“我的人已经找到长刀堂-弥子了。”
依旧是深渊教会的那个神秘空间里。
但这一次的氛围显得格外凝重。
【铁匠】和【女王】依旧没有参与会议。
仅剩的三位巡游执政官也同样没有出席。
所以这个空间内,此时依旧只有【主宰】、【兽王】、【屠夫】和【博士】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