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指骨。”
“一节指骨?”
“我不能跟你说再多了,因为会‘污染’你的。”索瓦罗沉声说道,“你只要知道,这件东西关系重大,牵连甚广就行了。”
“最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了。”
“不是我愿意当谜语人,而是你的实力太弱了。”索瓦罗反驳了一声,“但凡你有和我一样的实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了。……相信我,如果有人会刻意告诉你这些,那么不是对你期望甚大,就是想要害你。”
“那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意味着你对我毫无期望?”
“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不想害你。”
索瓦罗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关闭了魔法通讯仪,然后将屋内早已收拾好东西都塞入一个行囊里,然后就迅速离开了。他本来是想把这房子也一把火烧掉的,但仔细想想觉得这样反而会多此一举引来其他人的关注,所以他才没有这么做。
只是横穿整个大雾森……
索瓦罗叹了口气,他自己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只是他很清楚,如果他尝试的话,起码还有一半的可能性能够活下去;如果不去尝试的话,那么才是真的会死。
……
几乎是同一时刻。
分散在安格斯领的所有人,也都收到了古安生回来的消息。
每一个人的反应和态度几乎如出一辙: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又认认真真的复读了数遍传来的消息,接着才是一脸的欣喜和兴奋,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渴望自家的团长(领主)能够回来了。
当然。
也有人在知晓了这个消息后,便从欣喜变成了愤怒。
例如,从斯兰王国的王都而来的战马检验审查团。
因为,山德直接了当的就古安生的原话“安格斯领主已经回归,并且将在安格斯城接受你们的觐见”这则消息转达给了审查团的十名使者,这自然是引得这些人勃然大怒!
不过,也不怪这些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毕竟这十个人,除了被指派过来的三名“专家”并没有贵族头衔外,另外七位代表着王国马术协会而来的使者,爵位最低的都是一位子爵,最高的是两位侯爵,剩下的四位则都是伯爵,但其中有两位是实权伯爵,一位是地位不比哥谭伯爵弱的实地贵族伯爵。
因此按照正常的贵族圈逻辑,就算要“觐见”,那也必须得是古安生去觐见他们,而不是他们去觐见古安生。甚至,古安生还必须全程讨好他们,让他们满足满意——此前安妮用来推诿的话术,就是她只是一名代领主,无法代表安格斯领的真正领主进行决策,毕竟她的身份是受到“监视”的。
所以当他们听到“安格斯领主已经回归”的消息时,他们想像中的画面是古安生亲自前来拜访觐见,并且好好的伺候好他们,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例如乖乖的将他们最想要的种马交出来。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等来的后半句却是如此的“大逆不道”。
面对如此暴跳如雷的几人,山德却是怡然不惧:“几位,我建议你们还是别让安格斯领主等候太久的比较好。……毕竟,这里可是边境。”
第373章 我满足他们
没有人会喜欢被威胁。
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
斯兰王国的贵族阶层不像圣罗兰王国那边散漫,贵族的权力可以大到反过来压制住王室——在斯兰王国,王室就是最强大的贵族,没有之一,而且由于没有开国公之类的制度,所以斯兰王国并没有那种权力大到没边的大贵族,哪怕是贵为南境守护者的安塔拉公爵,也必须得听命于坐在王位上的那个老人的命令,否则一顶叛逆谋反的帽子扣下来,只怕整个南境瞬间就会彻底内乱了。
毕竟,王室为了防止南境公爵的影响力过大,以及不听从命令,这么多年来可是一直不余遗力的往南境撒钉子。
例如哥谭伯爵麾下的杜宾子爵、前安格斯子爵等。
所以,在斯兰王国的贵族阶层就有一条默认的潜规则鄙视链——
王都贵族天生就比地方贵族高半级,王都出身的实权贵族甚至要比地方的实地贵族高半级,同爵位的虚衔贵族则算平级;而地方贵族则是按照传统的实地、实权和虚衔的阶级差区分地位,例如一名拥有领地的实地子爵,甚至要比在其他领地任职的实权子爵高一级,几乎是与仅有地方实权的实权侯爵平级,甚至比那些仅有一个头衔而没有领地和职位的地方侯爵高半级。
审查团的成员,除了三名没有贵族头衔爵位的王室特派工作人员外,剩下的七位贵族里,两位侯爵一位是在王都担任实职的实权侯爵,一位则是只有一个虚衔的侯爵;四位伯爵里,一位是拥有一片领地,但却是将整个领地都交由王室托管,每年只拿领地管理分红,但影响力却一点也不弱的实地伯爵,两位是同样在王都担任要职但却没有实地的伯爵,还有一位则同样也是挂了个虚衔的伯爵。
甚至就连唯一一名子爵,也是在王都同样担任着要职。
这七名贵族,放到地方上不说是天团级别,但也绝对是足以闪耀的,甚至哪怕就算是哥谭伯爵都要对他们客客气气。
哪曾想,古安生不仅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唯唯诺诺的一面,甚至还敢威胁他们,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奥尔兰-拉莫斯克,是这支审查团的实际领导者。
他出身的拉莫斯克家族是希斯坦家族的忠实拥趸,本质上是与二王子有着极深的利益捆绑关系,所以这也是他虽然并不是拉莫斯克家族的嫡系,而且只有一个名誉头衔,但却能够成为这支审查团的实际领导者的原因。
不过奥尔兰自己也清楚,如果这支审查团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犯了什么大错需要背锅,那么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有风险才有收益。
奥尔兰很早前就懂这一点了,因此他并没有什么可后悔和遗憾的。他烦心的,仅仅只是如何拿到安格斯牧场这边最重要的那几匹种马而已,这才是二王子特别交代的事情。
“奥尔兰阁下,我们怎么办?”
开口说话的,是那名没有实权也没有实地的伯爵。
他其实才是这个审查团圈子里存在感最薄弱的,因为按照斯兰贵族阶层的鄙视链,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还比不上这里那位在财政部任职的子爵。
“什么怎么办?”那名财政部的子爵不由得嗤笑一声,“我们就算不去,他难道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那就很难说了。”另一名在同一个系统里工作的伯爵突然沉声开口。
“什么意思?”这名子爵皱起了眉头。
“这个安格斯领的新领主,可不是以前卡度家族那些家伙。”这名伯爵缓缓开口,“以前卡度家族好歹也是我们王都贵族圈的人,哪怕他们家族的人再怎么鲁莽,最起码也会按照贵族的那一套来行事。但现在这位新领主,他可是佣兵出身,而且还是立了大功的佣兵,你觉得他会懂得我们贵族阶层的那一套游戏规则吗?”
“就是。”另一名同样是实权贵族的男子开口,“如果他真懂,就不敢威胁我们,甚至还让我们去‘觐见’他了。……不说别的,约伯大人难道没有领地吗?”
约伯-阿尔,红河湾伯爵,是这支审查团里唯一一位拥有实际领地的贵族,只不过他并不喜欢参与到领地的实际管理,所以直接将领地委托给王室代管,自己只要领地税收的分红就好。但哪怕如此,他麾下也是养了两支私军,只是由于领地不在南境的范围里,因此这次他没办法把自己的军队带过来。
“约伯,你怎么想?”奥尔兰问道。
“这位安格斯子爵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对。”约伯是一名生活相当精致的中年男子,他皮肤白皙、相貌英俊,此时拿着一杯杜宾红酒轻轻的摇晃着,“这里是边境,而且还是他的领地,他有的是借口可以把我们杀死。之后只要首尾处理得干净一点,不要留下明显的把柄与痕迹,没有人能够拿他怎么样。”
“这种事,不可能吧。”
约伯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们打死的仆役还少吗?”
听到约伯这话,其他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太自然的尴尬之色。
哪怕就算是那名毫无存在感的伯爵,死在他手上的女仆也有近十人。
“听起来,你似乎有不错的建议?”
此时开口的,是另一名侯爵。
他是这支团队的副团长——尽管不管是权力还是地位,他都要比奥尔兰的,但到了他这种身份更多的其实是想要求稳,所以成为不用背锅的团队副团长,自然是更符合他的利益。
“我们可以给杜宾子爵发出一封邀请函。”约伯耸了耸肩,“告诉他,我们需要一些安全保护,让他带领他的私兵过来。这样的话,一旦我们真出了什么事,那么也会有杜宾子爵这位见证人,所以除非到时候我们的安格斯子爵想要谋反,否则的话他就不会对我们动手。”
“就算这样也不够保险,我们还是得再雇佣一些佣兵团。”奥尔兰开口说道,“这次我们出来,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携带足够多的私人武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既然意识到错误,我们就必须要尽快弥补,而且我们不能只指望杜宾子爵一个人,尤其是现在杜宾领和安格斯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的状态。”
他们这支审查团从王都离开,就只有由王室按照以往规矩安排的二十名护卫人员,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防护力量。
毕竟,在斯兰王国,王室的权威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所以只要打出王室的旗号,沿途就不会有山贼土匪敢于袭击,再加上按照以往的规矩,所有的战马运输工作也都是由安格斯领负责,因此受限于“盲区视野”法则的效应,自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事实上,的确没有人会认为,区区一个安格斯子爵敢对他们这些代表王室的贵族发出威胁。
但现在,事情既然真切的发现了,那么他们自然就得开始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了。
尤其是奥尔兰。
他愿意冒险,可不代表他愿意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把自己的性命给葬送了。
“我们去哪雇佣佣兵?”突然有人开口问道,“我听说由于这个安格斯领的私军都是以前那支什么山猫佣兵团的佣兵出身,所以他们甚至连佣兵工作都直接把持了,导致这里的两个佣兵介绍所在两、三个月前就已经关门了,现在别说是找一支佣兵团了,很可能连找一名佣兵都非常困难。”
听到这人的话,这群贵族突然间就都陷入了一阵懵逼之中,颇有一种他们已经成了深入敌后的孤军那种错觉。
……
“领主大人。”
维洛斯毕恭毕敬的站在五楼那个装潢奢华的大门外,朝着正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仿若一副没有见过市面的古安生恭声问好——他可不认为古安生是那种没见过市面的家伙,像团长这么厉害的人,肯定是传说中那些曾经活跃于古老帝国时代的超级家族才能够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还是喊我安徒生吧。”古安生很是随意的说道,但却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好奇查看。
这个房间看起来应该是之前卡度家族那位族长的卧室,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品味,装潢的色彩基本都是以金、银为主,根本不考虑色彩搭配,而且很多装饰品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昂贵”,相当的昂贵,而且还没什么实用价值。
一柄纯金打造,重约三十三公斤的长柄战斧,这玩意有什么用?
但凡你斧刃加些铁或者合金,都比你纯金打造的强。
“团长大人。”维洛斯还是没有喊古安生的名字,而是遵照着以前的习惯,“山德阁下已经传来了消息,他已经把您的话向审查团转达了,不过根据汇报,那些审查团成员看起来似乎相当的不满。”
“不重要。”古安生无所谓的说道,“那群胆小鬼肯定不敢就这么过来的,我猜他们肯定会去搬救兵。……不过无所谓,你通知马塔尔,让他的狼骑兵往边境那边潜伏,一旦看到杜宾子爵敢带人过来,直接把他们全部解决了。”
听到古安生的话,维洛斯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这是会爆发战争的。”
“确实。”古安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那这样吧,你让马塔尔盯着那些人,一旦他们越过我们领地的边境线,就以杜宾领向我们安格斯领入侵理由直接宣战。”
维洛斯又一次惊呆了:“那,那些审查团的成员呢?”
“只要杜宾领的士兵敢踏入我们安格斯领,那些人也就可以杀了。”古安生毫不在意的说道,“罪名嘛……嗯,就说他们勾结杜宾领,意图颠覆安格斯领。”
“审查团里还有王室的护卫……”
“他们都被收买了。”
维洛斯神色一凛,顿时便明白过来了,自家团长看来是真的想要打这场仗了:“我明白了。”
古安生转头望了一眼维洛斯,然后笑了笑:“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么我就给他们战争。”
第374章 一节指骨
维洛斯在汇报完各种消息后,就很快离开了。
古安生再度望着房间内这座奢华的卧室,神色显得非常的感慨。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光这个房间内的东西,大概就得好几万,甚至是十万以上的斯兰金币——古安生对于这游戏的游戏币没什么概念,毕竟刚来到斯兰的时候,他兜里的钱不多,后来上了前线就一直干架,物资补给不是后勤包送就是自己抢来了,根本就没什么消费的空间;去了圣罗兰后,一开始也是包吃包住,后来虽然有花钱的地方了,但来钱快花得也快,最后更是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野外跑来跑去,结果最后又是没能清楚的对整个游戏的物价有所了解。
就这个房间里的装潢和摆设,他还是凭借自己那一点点薄弱的印象估算出来的。
“你到底在找什么?”
“那个索瓦罗的目标很明确,他在拿下这个城堡后,立即就第一时间奔着这房间来,显然这房间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古安生继续着自己掀垃圾桶的大业,“但他没料到我先他一步进入了这里,所以他自然不可能来得及拿走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我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东西找出来。”
索瓦罗的身体素质已经算是不错了,在两百五十点左右,这在安格斯领不说能够横着走吧,但如果他真的想跑路的话,正常情况下肯定没人能够拦得住他。
但他还是非常谨慎的选择了多种战术策略搭配,将整个安格斯领的兵力都调动离开——在正常情况下,作为整个安格斯领指挥中枢的安格斯堡,不仅驻扎着米娜、安德丽娜率领的由原山猫佣兵团改建重组的山猫近卫军,海伦和安德烈的军营也修建在附近,一旦收到安格斯堡遭到袭击的消息,最多在十到二十魔法分内就能赶过来支援。
而以米娜和安德丽娜的配合,坚守个十到二十魔法分自然不是问题。
至于马塔尔的狼骑兵部队,实际上平日里整个安格斯领的巡防都是由他们负责的。
更不用说,在正常情况下,安妮的身边还有贝娜和马尔斯两人;山德和小约翰也会针对安格斯堡的安全工作,进行重点的监控,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近距离潜伏过来。
所以在今天的那场会议上,在事后复盘里,安妮等人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针对安格斯堡的计划,很可能已经谋划了三个月以上——对方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秘密运人运装备进入,接着一直等到来自王都的战马运输审查团抵达后,才开始执行他们的计划,因为这个时候,由山德组建起来的情报网络是处于一种视野盲区的状态,毕竟他们的精力都被转移到了那支战马审查团的身上,需要防止他们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意外,甚至就连安妮都将自己身边两名骑士调走了。
之后索瓦罗组织人手袭击了马塔尔的狼骑兵部队,并且打出了驱逐半兽人的口号。
这个口号,对于刚刚结束与大雾森的半兽人联盟战争的斯兰王国而言,的确是一个非常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安格斯领当初在安妮的策划下,可是借着战事牺牲了很多人,甚至前卡度家族率领的安格斯重骑兵部队更是几乎全灭,这对安格斯领的领民而言,是一个非常让人崩溃的噩耗。
毕竟,安格斯重骑兵部队的兵源几乎都是来自于安格斯领的领民。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塔尔和他的狼骑兵部队只能原地不动的待命了,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激化矛盾。
如此一来,能够接手马塔尔的巡防工作的,就只有海伦和她的部队了。
短短几天时间内,索瓦罗就让整个安格斯领的兵力布防情况变成了外紧内松的状态,这使得他的突袭计划彻底没了任何阻碍。可以说,如果不是弥子和古安生两人及时赶到的话,恐怕安妮已经被抓,海伦和安德丽娜、维洛斯等人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