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这缕寒风的气息略微有些不同,因为弥子动用了领域的能力。
所以当阿德克接触到这缕寒风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存在就如同是写在了沙子上的图案突然被抹平了一般,整个人悄无声息间就彻底消失了——若不是不远处那滩黑色的腥臭液体以及一条右臂依旧存在着,恐怕没人会相信这里在数秒前还存在着另一位活生生的人。
湮灭。
这就是弥子领域能力的可怕之处!
而弥子,也并未去看自己的战果。
实际上她在挥刀而出的瞬间,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对于早已注定的结果,弥子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去知晓。
只不过,在没人看到的一幕里,却是弥子阴沉至极的脸色:“【屠夫】……安格斯现在的混乱难道也和他有关?”
……
一片偌大的地下空间里,周遭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上百具尸体。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最中间那具明显远超周围其他同类的巨熊尸体。
凛冽-沉冬。
此时此刻,哪怕就算厄里夫也不得不心生敬意。
双方鏖战了数天之久,期间不断有其他沉冬部落的族人赶来参战,只可惜厄里夫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随行的还有窥秘人和【屠夫】,所以哪怕凛冬之怒赶来了,也不过只是成为他们两人屠刀下的一个数字而已。
可哪怕如此,沉冬部落上下也没有一人投降,而是选择了死战到底。
于是结果自然便是在这座地下祭坛里堆满了大量沉冬部落族人的尸体。
“真是一位可敬的对手。”厄里夫通过空气的震荡波动,将声音传递而出,“这具尸体,我要了。”
“当然。”
“这是你的战利品,你有权怎么处置。”
窥秘人和【屠夫】都不会阻止,毕竟尸体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本就是无用之物。
不过【屠夫】倒是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厄里夫。
他是教会执政官,其本身并不能分享能力“制造”执行官,那是属于巡游执政官的专属权能。而且他听闻,之前【小丑】似乎送了一个人给厄里夫,不过好像是被厄里夫给弄死了,这让【屠夫】不得不怀疑,厄里夫“制造”执行官的前置要求可能是只要尸体就行了。
真是奇怪的癖好。
【屠夫】如是想着。
“我们尽快破坏了这处祭坛封印吧,地脉之心就在下面。”窥秘人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地脉之心的功效还是挺多的,对于你们可能没什么用……哦,不对,你是阿弗尔格人,对你还是有点用的。”
窥秘人后半句话是对【屠夫】说的。
“沉冬部落看守着地脉之心,实际上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能够借助着地脉之心不断的淬炼身体,提高自身的能力,虽说过程比较缓慢,但这玩意的真正价值其实是能够突破瓶颈局限。”
“突破瓶颈局限?”
“是啊。”窥秘人点了点头,“毕竟人与人都是不同的,你的天赋能力或许很好,但有的人天赋能力可能就不好。例如同样的一种淬炼方法,有的人就可以很快的突破进入圣域的境界,但有人就是不行。”
“地脉之心可以做到?”【屠夫】顿时来了兴趣。
“正常情况下是不行的。”窥秘人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一个特殊的秘方,可以通过布置一个仪式场,将地脉之心进行献祭,向老泰坦请求赐福,如此一来倒是能够一次性的获得大量的力量增幅,而且还没有任何副作用。只不过这个方法,只有阿弗尔格人能够承受而已……哦,不对,矮人也是可以的。”
听到窥秘人的话,【屠夫】顿时就来了兴趣:“这么说,我还能够再度获得增幅?”
“可以。”窥秘人点了点头,“通过献祭一半的地脉之心,你应该可以获得接近于传奇强者的力量。大概要比没有激活‘主场’力量的凛冽-沉冬略强一点点。”
“那比起刚才那种状态的凛冽-沉冬呢?”
因为袭击来得太突然,凛冽-沉冬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沉冬部落一族的“主场”优势,但只是处于预激活状态下的“主场”增幅,就已经让凛冽-沉冬拥有了相当可怕的战斗力,若是换了一个人来袭,早就已经被凛冽-沉冬给拍死了。也就厄里夫同样强得相当离谱,所以才能够鏖战数天后,将凛冽-沉冬拖到开始力竭,然后把他彻底杀死。
窥秘人笑而不语。
于是【屠夫】便知道了,自己和厄里夫比起来,终究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为什么只是一半地脉之心?”
“因为另一半,是我的战利品。”窥秘人倒也不避嫌,直截了当的说道,“我需要那一半来恢复力量,这是之前我和你们深渊教会说好的。”
“是的。”厄里夫此时也跟着点了点头,“另一半,是你的酬劳。……这就是这一阶段计划里,你协助我们的报酬。”
对于这样的分配,【屠夫】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了。
于是三人很快就上前,直接将摆在正前方的祭坛给推翻了。
不过就在这时,【屠夫】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厄里夫“望”向了【屠夫】。
“有一份大礼来了。”
“大礼?”窥秘人也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怎么回事。”
此时的他,才突然注意到,【屠夫】的耳朵旁多了一条黑色的“线”,那似乎是某种虫子的身体。
“【博士】当初帮我培养的一点小玩意,一种特殊的虫子,在我这的是母体,它能够分裂出很多子体,我只需要把子体种入到我手下的体内,他们就可以通过那些子体虫子与我取得联系,让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新的情报。”注意到窥秘人的目光,【屠夫】倒是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不过可惜,【博士】已经死了,这项培育计划其实还不算成功,因为它有距离上的限制,但有总比没有好,对吧。”
“你说的大礼是什么?”厄里夫不关心那些虫子,他只关心【屠夫】口中所说的大礼是什么。
“血姬弥子和那位斯兰王国的安格斯领主,现在就在大雾森,我们……”
“摧毁了地脉之心后,我们立即离开!”
不等【屠夫】把话说完,厄里夫就立即开口了:“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没必要去找麻烦。”
“为什么!?”【屠夫】一脸不解,“现在这里有你,有我,而且还有窥秘人阁下,不管那位领主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杀了他,还有顺便解决血姬弥子,这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我觉得,你还是听他的比较好。”
沉吟了片刻,窥秘人才开口劝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确实没必要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防出现意外状况。”
看着厄里夫和窥秘人都这么说,【屠夫】就算再怎么心有不甘,此时也只能点头同意两人的说法。
但窥秘人凝视着【屠夫】,内心却怎么也感到有些不安。
第459章 突发状况
弥子的速度极快。
她从追上阿德克然后斩杀阿德克,再又返回到主战场,前后甚至还没有十个魔法分。
狼心骑士团的整体实力其实不算弱,只是因为冲杀的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又有阿德克这个内鬼导致整个指挥层都被瘫痪了,所以才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中。但因为古安生所具备的个人武力过于强横,再加上他“安格斯领领主”的名头一亮出来,曾经的那些手下败将们顿时便陷入了极大的恐慌里,毕竟他们不清楚古安生的身后是不是还有援军。
于是,局势很快就开始被扳回了。
而随着狼心骑士团重新稳定住岌岌可危的颓势局面后,反攻很快就开始了。
尤其是在有了古安生的加入后,战斗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情况。而当弥子赶回到这处主战场后,这场本该将狼心骑士团彻底覆灭的战斗,已经可以彻底宣布失败了。
但狼心骑士团虽然没有因此覆灭,可损失也同样是相当的惨重。
五名指挥官,可以直接确认的就死了四位——狐月已经从古安生这里得知,先锋团的阿姆已经死了。而唯一还剩下的一位,后勤辎重团的大冬-沉冬,此时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而除了被放弃留守在后的那部分人外,被带出来的三千名未来新血,也损失超过一半,四支部队超过五千人的规模此时更是只剩不到三千人。
出发时意气风发的狼心骑士团,规模超过一万人,结果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只剩四千多人,损失超过六成——这还是算了那些伤势并不严重,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重回战场的人;如果把那些伤员和幼崽都给剔除的话,那么狼心骑士团此时就只剩一千出头的即战力了。
损失可谓相当惨烈。
根据弥子的估算,起码得一年以上的休养,狼心骑士团大概才能够恢复。
而要恢复到以往那般的规模,更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这一次,他们被打垮的还有长久以来建立起来的自信心——这一点,主要是被阿德克破坏的,毕竟阿德克虽说是趁乱出手袭杀,但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他的出手
“非常感谢您的援助……”狐月对着古安生鞠躬感谢。
她模仿着人类的那些礼仪动作,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像模像样的,但给古安生的感觉却始终有一种别扭感,他觉得大概是生疏吧,毕竟身为狼心骑士团的副团长,还是在狼心不在时能够接管整个佣兵团的代理团长,正常情况下狐月根本就不需要去做这种觐见他人的举动。
而且,狐月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古安生。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和狼心碰面,也不知道狼心和眼前这位领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我该如何称呼您?”狐月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声。
“你喊我古……安徒生就行了。”古安生差点就把自己的名字给念出来。
“古安徒生?”
“是安徒生-古。”弥子此时也提着刀走了出来,一身冰冷的煞气,激得狐月都瑟瑟发抖,迅速和古安生拉开距离,“古,是他的姓氏,你喊他领主,或者安徒生都行。”
“领主大人。”狐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直接称呼名字的话,恐怕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于是相当从心的选择了另一个称呼方式,毕竟她的直觉已经救过她好几次性命了。
弥子不置可否,但她也没有继续散发出那种冰冷的煞气去刺激狐月,这让狐月的内心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莫名的总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不用感谢我,毕竟我们现在是自己人。”古安生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很是随意的挥了下手,然后才转过头望向弥子,开口问道,“人没抓住?”
“杀了。”弥子回答了一声,“他是深渊教会一位叫【屠夫】的指挥官的手下,有一种能够和【屠夫】联系的特殊手段,所以我把他杀了,不过他还是传了一些消息出去。我现在怀疑,最近针对我们领地的那些行为,并不一定都是冲着洛莎来的,很有可能也是冲着你我而来。”
听到弥子的话,古安生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执行官?”
这个情报,可就真的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应该不是。”弥子摇了摇头,“听他的意思,【屠夫】应该是教会执政官,而教会执政官应该是没有执行官的。”
“教会执政官?”古安生眨了眨眼,“他们和巡回执政官之间的区别,应该就是……教会执政官是某个区域范围的执政官吧,他们只会在固定区域内行事,例如……【博士】那样的。”
之前古安生从【小丑】麾下的【驯兽师】那里探听到了不少的情报,然后和之前在杀死了【骑士】麾下的执行官后,莫妮卡获得的那些情报消息相互印证后,便获得了不少可以直接确认的线索情报,所以现在他对于深渊教会也已经不算是一无所知的程度了。
“是。”弥子微微点头。
“那我们现在尽快离开这里吧。”古安生皱眉思索了一下后,才沉声说道,“现在我们对【屠夫】一无所知,但根据【屠夫】能够让大雾森这么多阿弗尔格部族来袭击我们,大雾森很可能就是他的教区。……我们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环境呢。”
“嗯。”弥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狐月一脸懵逼的听着古安生和弥子两人的对话,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似乎是在听什么天书一般,明明每个字都能够听懂,但为什么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她就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这些话的意思呢?
深渊教会?
执政官?
屠夫?
大雾森的主宰难道不是沉冬部落吗?
所以他们所说的【屠夫】指的是沉冬部落?
狐月显得非常的茫然。
“你还有什么事吗?”古安生转过头,看着狐月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便又问了一声。
听到古安生的话,狐月才猛然醒转过来,然后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们还有一支队伍在后面,距离我们大概得有十天以上的脚程。……我现在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还活着,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回去找他们。”
在大雾森里,因为晚上的雾气会扰乱智慧生物的感知,因此并没有办法套用常规的方法来辨认距离,只能以“天数”来作为一种距离的判断。但又因为每个人的行进速度都有所不同,因此这种天数的判断方式都会有一个比较常规的标准,那就是根据不同人的“脚程”,再加上“天数”来描述具体的距离差。
古安生和弥子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这些天和狼骑兵都有过一起行动,因为要照顾他们的速度,因此每天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能够推断出来,如果是按照狐月所描述的这个情况来看,十天的脚程对于他们来说,大概也就三到四天而已。如果愿意冒点险,在雾气还不是很浓郁的情况下继续前进的话,可能只需要两天左右就可以赶到目的地。
“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吗?”古安生开口问道。
“有的有的!”一听到古安生的话,狐月的脸上便露出了喜色,“我现在就给你们写一封信。后勤团的指挥官是大冬,另一位副团长老皮克也在,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把这封信交给他们,他们就会明白了。”
很快,狐月就写完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