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听金萧萧如此说,方才明白,同时心动不已。
已经休养了不少时间,也该出山了。
回到剥皮房,吴柳只是向他微微点头,便将视线重新回归其他弟子。
筑基妖兽假死灭房的事件让她心有余悸,必须时刻关注每个剥皮弟子,避免她的摇钱树们受伤。
方淮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妖兽躯体,仔细查看它们的标签。
【濒死】、【魂魄尽失】、【神识破灭】......【假死】
【假死:它在装死,等待着有缘人鱼死网破】
扫视了一圈,有两只妖兽处于假死状态——
一头利齿豪猪,一头墨鹰。
方淮随机向某个倒霉蛋借了【剥皮熟手(灰)】,扛起一只【魂魄尽失】的棘皮狼,快速下刀。
“这小子都不检查检查妖兽是否真的死透?”
“呵呵,如此孟浪,早晚会死在剥皮台前。”
“......”
众人议论纷纷。
处理活妖兽,需仔细查看妖兽神魂、肉身是否还有威胁,随后才能动刀。
像方淮这样没脑子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吴柳本准备呵斥方淮,但想到对方并不是莽撞之人,最终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
攫取气血...开膛皮肚...沿骨血与皮囊相连处小心剥离...
一副完整的棘皮狼皮囊就此诞生。
处理活物和死物的感觉大为不同。
处理死物,血肉僵硬,只需机械操作。
处理活物,能清晰地感觉到肉体逐渐由温热变得冰冷,能感受到生命在手上流逝。
从唯唯诺诺,到第一次杀人,到现在杀死生灵时双手平稳,方淮变了很多。
拭去额头的细汗,他满意地看着面板数据:
【锻体诀入门:74/100】
【剥皮术入门:29/100】
锻体诀增加了7点,剥皮术增加了12点。
这才刚刚过去三个时辰,若是加紧时间,还能再处理一只妖兽。
正欣喜时,忽然听到刺耳的惨叫声。
抬眼看去,有位弟子在检查那只【假死】的利齿豪猪时,被突然暴起的利齿豪猪咬住了面部。
吴柳立刻出手,洞穿妖兽头颅,但为时已晚,那弟子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
吴柳挥手,令人将弟子抬走。
若是运气好能活下来,尸煞宗或许会安排他去种植灵田或者开采灵石。
若是运气不好死了,就会被丢进瘴气谷,蕴养煞气。
方淮暗自叹气,他救不了那人,也不能救那人,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力提升自己。
又过了三个时辰,方淮再次处理好一只妖兽。
眼见余下时间不多了,便离开剥皮房,返回住所。
在他回来后不久,金萧萧手持五六株毒草,笑盈盈地回来了。
毒心草、蛇骨草、十步摇.....
这女人还是挺懂他的心思。
“今天怎么这么用心?”方淮可不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方师兄,你今天处理棘皮狼的速度好快啊~”
“想学啊,我教你......”
第22章 五年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剥皮房中弟子换了好几批。
有意外身死的,有托关系找人调入其他剥皮房的,还有修为精进后另寻赚取贡献点之法的。
唯有方淮,两点一线。
白天剥皮房,晚上外门住所,完全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他处理妖兽的速度,从开始的剥练气一层妖兽需要三个时辰,缩减到两个时辰,到最后剥练气二层妖兽也只需不到两个时辰。
短短五年,扣除开销,攒下了六万贡献点。
此时方淮看着面板,眉头紧皱。
【百煞功(残卷)一层:27/100】
【锻体诀三层:100/100】
【剥皮术精通:100/100】
锻体诀达到三层,剥皮术也由入门到熟手,最后卡在精通。
剥皮术停滞,他倒不甚在意,可锻体诀卡壳,却让他着实头疼。
如此一来,他留在剥皮房的意义,便只剩赚取贡献点。
但是贡献点再多,修为提不上去,也不过是吴柳的印钞机器而已。
至于同住的金萧萧,因为勤于修炼,再加上天赋尚可,半年前已修炼到了练气三层圆满。
这日,方淮推开屋门,却见金萧萧正坐在他的床榻上。
“金师妹,你不该坐在那里。”
金萧萧不语,眼神复杂:“方师兄,我已向外门殿申请,离宗蜕去凡皮。”
修行《百煞功》,在练气期内有三道蜕凡门槛,分别对应突破至练气中期、后期、圆满时的三次蜕变。
第一道门槛,便是突破练气初期、迈入中期时需挣脱的桎梏——凡皮。
蜕去凡皮,需要剥去原本皮囊,然后于煞气浓烈处闭关,催生气海凝聚煞灵根,最后以煞气为基,重塑新肤。
新皮肤天然与煞气亲和,能提升对煞气的净化能力,也能增强煞术的施放威力。
只是这蜕凡之举,一旦开始,便绝不能中途被打断。
对于有跟脚的弟子来说,在宗门或家族的庇护下,蜕凡不过是消耗些时间。
但对于身世浮萍的底层修士,这却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事。
能否成功,全凭天意。
方淮不语,从怀中取出毒心草,指尖捻着叶片,细细咀嚼起来。
金萧萧打破了沉默:“方师兄,此番离宗,可有什么嘱托的话?”
“没有,”方淮看不出悲喜,“修行一道,你比我的经验更足”
“方师兄,师妹有一事困扰于心,想要问一问师兄。”
“说。”
“若是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甚至牺牲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这,算不算卑贱?”
毒心草的涩麻已漫遍舌尖,方淮顿了顿,缓缓开口:
“修士一生,朝生暮死,不过是与天争命罢了,本就不分对与错,遑论卑贱。”
金萧萧释然一笑:“师兄说的极是,此去蜕凡,九死一生,我虽做足了准备,心中有一郁结,唯有师兄能解。”
“但说无妨。”
自金萧萧晋入练气三层后,他能给的帮助便少之又少
相反,对方为了他出过好几次头,让他在剥皮房站稳了脚跟。
只要不涉险境,他愿尽己所能帮她一把。
金萧萧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垂头道:
“我自小争强好胜,就算是输,也输得精彩,此生唯一一次输得凄惨,就是五年前与师兄的那次交锋。
师兄,可否让我赢一次?”
方淮起初没品出话语中的滋味,想通后哑然失笑,目光落在金萧萧如猴屁股般红透的脸颊,笑道:
“我若是说不呢?”
金萧萧猛地扑向方淮,将他压在身下。
指尖利落一挑,剥开他胸口的扣子,玉齿轻阖,狠狠咬在了方淮的脖颈。
“如今我可是练气三层,修为远高于你,你可没得选择!”
————
金萧萧走后,方淮依旧在剥皮房做着老本行。
只是剥皮房的工作越来越重,并且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北方战场出现了一种咒蛊,似乎是针对我们尸煞宗的,发作时全身钻出小虫子,像蛊人一样。”
“这不像是玄剑宗的作风啊,是不是他们联合了其他宗门。”
“陈国境内,可没听说过哪个宗门有这种手段。”
“......”
众弟子议论纷纷时,吴柳推门而入,宣布了宗门新规:
凡入外门满一年者,皆需做好准备,随时被征召参与宗门任务。
但有拒绝征召者,按叛宗罪论处。
“叛宗罪?”
众人大惊,叛宗罪可是重罪,轻者抽魂碎尸,严重者牵连家族。
他们中大部分人连粗浅法术都不会,这般模样去参与宗门任务,无异于白白送死。
众人不解宗门的决定,但方淮却知道宗门为何会这样做。
当本该守在后勤的人,都不得不被推到正面战场时,这意味着原本正面战场的人手,严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