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忽然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帮金三爷整理了一下那皱巴巴的衣领。
“三爷,您是不是觉得,回了北城,有了您那个天才弟弟撑腰,就可以把今儿个这事当个屁放了?”
“您是不是在想,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比如画丢了,或者画坏了,就把我给打发了?”
“甚至……还想找人做了我?”
“嘶——”
金三爷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小子……会读心术?!
“没,没有,绝对没有!”
金三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陈爷您借我俩胆子我也不敢啊,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是不是,您自己心里清楚。”
陈棠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那是他让赵元朗特意印的。
上面没有头衔,只有两个字:陈棠。
但这名字下面,却印着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仁和互助会·遍布四九城】
“三爷,您是个聪明人。”
陈棠把名片塞进金三爷的上衣口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心口。
“您虽然住在北城,那是深宅大院。”
“但您总得出门吧?”
“您得去听戏,得去遛鸟,得去八大胡同找乐子,得去六国饭店吃西餐。”
“只要您出了那个门。”
陈棠指了指周围。
指了指那些看似不起眼,正在扫地的清洁工,指了指那些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乞丐,指了指那一个个拉着洋车,穿梭在大街小巷的车夫。
“只要您还在北平城。”
“就有无数双眼睛,在替我盯着您。”
“您要是敢毁约……”
陈棠凑近了金三爷的耳朵,声音如恶魔低语。
“那您最好祈祷,您这辈子都别迈出肃王府的大门一步。”
“哪怕是您去上个茅房,小心那茅坑里,也会钻出一把飞刀来!”
“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着,陈棠手腕一翻。
咻!
一把柳叶飞刀凭空出现,贴着金三爷的脸颊飞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然后“笃”的一声,深深钉进了后面那根拴马桩上。
入木三分,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仔细看去,上面扎着一个蚂蚱,还在兀自挣扎。
“咕咚。”
金三爷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把飞刀,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温热。
尿了。
他是真被吓尿了。
这陈棠,是个疯子,是个亡命徒。
他这种金枝玉叶,哪敢跟这种疯子赌命啊?
天天被这么个煞星盯着,那日子还能过吗?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无聊,怕没乐子找!
要是让他一辈子关在那个阴森森的王府里,对着老祖宗的牌位发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陈棠这话太吓人了。
茅坑里钻出飞刀?
这画面感太强,他感觉自己以后连上厕所都有阴影了!
“信,信了,陈爷我真信了!”
金三爷都要哭了,这次是真的怕了。
“画!后天……不,明晚!”
“明晚子时之前,我一定让人把画送到振威武馆!”
“要是送不到,您就把我那玩意儿切下来喂狗!”
陈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信三爷一回。”
他转过身,对着大头一挥手。
“放人。”
……
金三爷带着管家和四个残废的保镖,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前门火车站。
临走前,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陈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大头手里掂着那一千二百块大洋的银票,还是觉得有点不解气。
“那帮孙子可是砸了咱们十几辆车啊!”
陈棠转过身,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满脸血污,却眼神热切望着他的兄弟们。
“大头。”
陈棠从那一叠银票里,抽出了一张二百两的。
“这一张,拿去修车,买新车。要买最好的,带弹簧减震的那种!”
“剩下的那一千块。”
陈棠把银票重重地拍在大头手里。
“那是栓子,还有今儿个受伤兄弟们的血汗钱。”
“分了!”
“每人十块大洋压惊,受伤的加倍,栓子拿一百!”
“告诉兄弟们,跟着我陈棠,车可以砸,但人不能受委屈。”
“咱们不仅要把面子找回来,还要把里子也撑起来!”
“轰——!!”
全场沸腾。
车夫们疯狂地欢呼,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和崇拜。
十块大洋!
那可是他们几个月都赚不到的钱啊!
陈爷不仅帮他们报了仇,还给他们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
这哪里是车头?这是再生父母啊!
“陈爷义气!!”
“誓死追随陈爷!!”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在这初春的寒风中,每个人心里都烧着一把火。
陈棠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群最底层的汉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打得值。
不仅立了威,拿了钱,更重要的是……
那幅【真武荡魔图】,有着落了。
……
与此同时。
北城,肃王府。
金三爷刚一进门,就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三爷,您没事吧?”
管家老刘赶紧扶住他,“要不要叫大夫?”
“叫个屁的大夫。”
金三爷一把推开老刘,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快,扶我去祠堂。”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去给老祖宗……‘请安’!”
他必须把那幅画弄出来。
不仅是为了那八百块大洋。
更是为了……
他不想以后上茅房的时候,真的从下面钻出一把刀来啊。
那太特么吓人了!
第八十二章 潜龙榜上,杀局将至!
北平的夜,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