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周正山定下的事，也是他磨练武道必须走的路。
“那就好自为之。”
溥瑜微微侧头。
“燕山深处，没有规矩。”
“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有些人，在擂台上不敢用的杀招，在山里……可是会见血的。”
说完，溥瑜身形一晃，消失在胡同尽头的夜色中。
……
“啪啪啪。”
墙头上，传来了鼓掌声。
周正山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老头子看着陈棠，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好小子，真给师父长脸！”
“那一拳，有点意思。”
“那就是【真武荡魔图】里悟出来的东西？”
陈棠点了点头，只觉得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师父，您就别夸了，快扶我一把，透支了。”
“活该！”
周正山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赶紧上前，掏出一颗带着药香的黑丸塞进陈棠嘴里，又伸手在他后背几处大穴上推拿了几下。
“真武之意太霸道，你现在的身子骨，还是太弱。”
“那种状态，以后少开。”
“除非……你想早死。”
陈棠嚼碎了药丸，感受着热流在体内散开，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师父，刚才那一架，您看出来点什么没？”
“看出来了。”
周正山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那溥瑜，确实是个天才。”
“他的形意拳，已经练到了骨子里，那股子龙蛇之意，虽然不如你的真武意霸道，但胜在绵长，胜在圆润。”
“如果是生死搏杀，他不压制境界的话……”
周正山看着陈棠，实话实说。
“你，必死无疑。”
陈棠默然。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战，虽然他赢了，但那是建立在对方自缚手脚的前提下。
如果溥瑜动用暗劲，那种透体而入的杀伤力，再加上他那丰富的实战经验和诡异的身法，自己恐怕连开“真武”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秒杀。
“差距还在。”
陈棠握紧了拳头。
“还得练！”
“知道就好。”
周正山把他拉起来。
“走吧，回武馆。”
“今晚这一架，算是把你这‘潜龙榜’的入场券给打实了。”
“明儿个，估计整个四九城的武行，都要炸锅了。”
第九十三章 潜龙榜惊变！空降第九，南城的“泥腿子”龙！
次日清晨。
北平城的雾霾还没散尽，那带着煤烟味儿的冷风就在大街小巷里乱窜。
前门大街，最大的茶馆“裕泰轩”门口，那是人山人海。
今儿个，是北方武林每季度一次的“潜龙榜”放榜的日子。
这榜单，是由天津卫的“武林报”联合北平几位德高望重的退隐宗师共同拟定的，含金量十足。
谁要是能上榜，哪怕是吊车尾，那在这四九城里走路都能横着膀子，各大镖局、豪门那是抢着送钱。
“来了来了！报童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一个冻得鼻涕过河的小报童，挥舞着手里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从雾里冲了出来。
“号外！号外！潜龙榜大换血！”
“北城吴山除名！神秘黑马空降前十！”
人群“轰”地一下炸了锅。
几个穿着绸缎马褂的练家子，一把抢过报纸，眼珠子瞪得溜圆，急吼吼地往名单上看。
第一名，依旧是那个名字，雷打不动。
【潜龙榜首：形意门，尚云飞。】
众人往下扫。
前五名，几乎都是北城那几个顶级世家的麒麟儿，什么董家的董天宝，王家的王玄宗，名字一个个金光闪闪。
直到——
众人的目光停在了第九行。
那里，赫然印着两个加粗的黑体字，透着股子只有这俩字才有的生猛和突兀。
【潜龙榜第九：陈棠！】
【出身：南城，振威武馆（原职业：人力车夫）】
【战绩：于北城聚雅轩茶楼，一招秒杀排名第十八位“开山掌”吴山。其劲力刚猛，疑似明劲极致，且身怀异种虎煞之意。】
【评价：南城浅水出蛟龙，但也仅止于此。出身寒微，底蕴不足，虽有蛮力，难登大雅之堂。】
“哗——！！！”
茶馆里，大街上，彻底沸腾了。
“第九？！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练通背拳的汉子把报纸都揉皱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拉洋车的臭苦力，空降第九？把吴山给秒了？那吴山可是有着‘小金刚’的名号啊！”
“切，我看是运气吧？”
旁边一个穿着长衫的酸秀才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你们看评价，‘底蕴不足’。这就说明这陈棠也就是个程咬金，三板斧。真要是遇上董天宝那些从小泡药浴长大的世家少爷，还不得被人玩死？”
“就是，南城的泥腿子，能有什么大出息？第九？我看是把他捧高了摔！”
北城的爷们儿，大多是这副嘴脸。
他们承认陈棠能打，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看得起陈棠。
在他们眼里，阶级这东西，比命还硬。
然而。
在这个喧嚣的早晨，并没有人知道昨夜那条胡同里发生的事。
没人知道，这个被他们嘲讽“底蕴不足”的第九名，在昨晚，以同境之姿，硬生生把那位曾经霸榜第一的肃王府二爷溥瑜，给锤进了地里！
那是一份足以把整个潜龙榜前三都给掀翻的恐怖战绩！
但溥瑜没说，陈棠也没说。
这就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一个能把所有人都坑死的……深坑。
……
南城，仁和车厂。
这边的气氛，跟北城截然不同。
“第九！！！”
大头拿着报纸，手舞足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嗓子都喊劈了。
“兄弟们！快看啊！咱们陈爷，上榜了！全北平第九！”
“陈爷威武！！”
几百个车夫，无论是在擦车的，还是在喝粥的，此刻全都跳了起来，把手里的毛巾、碗筷扔向天空。
他们不懂什么明劲暗劲，也不懂什么世家底蕴。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跟他们一起啃过窝头，一起在大雪天里趴活的兄弟，如今成了这四九城里响当当的人物！
那是他们的脸面，是他们的脊梁！
“都嚷嚷什么呢？”
陈棠穿着一身干净的练功服，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子。
他看了一眼那张报纸，只是淡淡一笑，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第九？”
陈棠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四溢。
“低了。”
“啊？”大头一愣，“陈爷，这还低啊？那可是全北平啊！”
陈棠咽下包子，拍了拍大头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能吞天噬地的野心。
“大头，记住了。”
“咱们拉车的，以前是只能低着头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