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年了?
怪不得之前那兰家、张家要那么疯狂地抢夺地盘,抢夺资源。
怪不得他们要拼命地往军阀那边靠。
因为他们知道,武道的黄昏要来了。
等到那时候,不成宗师,任你功夫通天,也就是个强壮点的凡人。
只有枪!
只有洋人的枪炮,才是未来真正的主宰!
“所以……”
孙万山看着陈棠,语重心长。
“陈棠,你是个天才,是这百年来少有的妖孽。”
“但你生不逢时啊。”
“如果你早生五十年,这天下武林盟主,非你莫属。”
“但现在……”
孙万山指了指那件金丝软甲。
“你必须得做好准备了。”
“这件甲,是给你保命的。”
“你不仅要练武,还要抓权,抓枪杆子。”
“督军府那个教官的位置,你要坐稳了。”
“甚至……”
孙万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要想办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只有这样,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
“你才能护得住你想护的人,才能在这乱世里,继续当你的……爷!”
陈棠沉默了。
他看着那份绝密文件,看着那件金丝软甲,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一年。
他只有一年的时间。
要在这一年里,从力合,跨入暗劲,再到化劲,甚至……去冲击那个传说中的“见神不坏”?
这可能吗?
“怎么,怕了?”
孙万山看着沉默的陈棠,问了一句。
陈棠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件金丝软甲,贴身穿好。
然后,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怕?”
“孙老,您太小看我陈棠了。”
陈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吹起他的长衫。
“末法时代?”
“天地大变?”
“那又如何?”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年时间……”
陈棠握紧了拳头,骨节爆鸣。
“够了。”
“我陈棠要走的路,从来都是……逆天而行。”
看着那个在风中傲然而立的背影。
孙兰心的眼中,满是痴迷。
而孙万山,则是抚须长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或许……
在这个注定要没落的武林黄昏里。
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成为那最后一抹……
划破长夜的曙光!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陵来的风,南城的龙!(4k)
酒席已残,但局还没散。
孙万山的一番“末法时代”言论,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陈棠那一句“逆天而行”,虽然豪气干云,但也透着股子悲壮。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忽然从包厢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披着貂皮大衣,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根极品古巴雪茄,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并没有跟一大帮子人,只带了一个那个如影子般的老仆。
但这人往门口一站,那股子雍容华贵,长袖善舞的气场,瞬间就填满了整个屋子。
同仁堂东家,北平商界的“财神爷”,赵元朗。
“好一个逆天而行!”
赵元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大衣随手递给身后的老仆,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棠。
“老弟,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刚才我在楼下听见这一句,那是听得我热血沸腾啊!这四九城里,也就你有这份胆色,敢跟老天爷叫板!”
“赵爷?”
陈棠有些意外,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下去迎您。”
“哎,咱们兄弟之间,不讲那些虚礼。”
赵元朗摆摆手,走到桌边,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孙万山。
此时的孙万山,正眯着眼,手里攥着那根龙头拐杖,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作为北方的“药王”,孙家虽然清贵,但平日里跟赵元朗这种“买办”起家的商人,那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点互相看不上。
孙家觉得自己是底蕴深厚的世家,赵元朗不过是靠着洋人和手段上位的暴发户。
但今天,赵元朗这股子自来熟的劲儿,还有跟陈棠那种显而易见的亲密关系,让孙万山心里“咯噔”了一下。
“孙老,久仰大名啊。”
赵元朗主动伸出手,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晚辈赵元朗,早就想去府上拜访,可惜一直俗务缠身。今儿个借着陈老弟的光,总算是见着真佛了。”
孙万山并没有立刻伸手。
他毕竟是老江湖,又是长辈,架子得端着。
“赵东家客气了。”
孙万山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同仁堂的大名,老朽也是如雷贯耳。听说赵东家最近生意做得很大,连洋人的西药代理权都拿下了不少?这是要断咱们中医的根啊。”
这话里带刺。
气氛瞬间有点僵。
陈棠站在中间,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大佬,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时候该他出场了。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
以前他是拉车的,见着谁都得低头。现在他是“中间人”,是这两位大佬都要给面子的“枢纽”。
“孙老,您这就误会赵兄了。”
陈棠笑着拿起酒壶,亲自给两人倒满了酒。
“赵兄虽然做西药,但心是红的。我这身功夫能练成,多亏了赵兄送来的血参和太岁。”
“而且……”
陈棠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次那兰家和张家倒台,咱们能这么顺利地接收地盘,赵兄在督军府那边,可是没少出力。”
“哦?”
孙万山眉毛一挑,有些诧异地看了赵元朗一眼。
他知道那兰家是被抄家的,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赵元朗的推手。能左右督军府的决策,这赵元朗的能量,比传闻中还要大啊!
赵元朗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做工极其考究的纯金烟盒。
“啪。”
烟盒打开,递给孙万山一支。
在孙万山伸手接烟的一瞬间,赵元朗的手腕微微一翻,露出了一块若隐若现的表链。
那表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徽章。
青天白日,底下衬着紫金色的梅花。
孙万山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枚徽章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