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千两,是他用来打发你的。”
“他说……这就够你在南城吹一辈子的了。”
“啪!”
陈棠手里的酒杯被捏碎了。
他没生气。
反而笑了。
那是被气笑的。
“一千两?”
“打发叫花子呢?”
“我陈棠现在的身价,光是督军府那边的安家费就给了五千!”
“而且……”
陈棠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个什么‘火种’,我本来也没当回事。”
“义和盟嘛,我知道。”
陈棠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一帮穿着破棉袄,拿着大刀长矛跟洋人拼命的苦哈哈。”
“精神可嘉,但实力嘛……”
陈棠摇了摇头。
“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就算给了我名额,能有什么好东西?”
“几本破书?还是几把生锈的刀?”
“白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义和盟,我不去也罢。”
白狼听着这话,急了。
他是老实人,最受不得别人看不起自家的东西。
尤其是陈棠这种“误解”。
“陈兄!你错了!”
白狼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以为我们穷?”
“那是因为我们把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你知道我们义和盟的底蕴有多深吗?”
白狼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别看我们穿得破,我们的地下仓库里,堆满了美金和金条。”
“那是海外几百万华侨捐回来的。”
“还有药材!”
白狼急于证明,脱口而出:
“就在上个月,北平黑市上那株引起轰动的【七心海棠】。”
“那可是能助人突破暗劲大关的神药。”
“就是我们义和盟拍下来的。”
“花了一万大洋,眼皮都没眨一下!”
“轰——!!”
陈棠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的手猛地一抖,酒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
陈棠豁然起身,一把抓住白狼的肩膀,眼珠子都亮了。
之前赵元朗说的是有被义和盟拍走的可能,但他们做事隐蔽,也不能确定。
这下不就确定了嘛!
“七心海棠?!”
“真的在你们手里?!”
“是啊。”白狼被陈棠这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陈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正愁找不到这株药来突破暗劲呢,没想到……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白兄。”
陈棠看着白狼,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真诚,甚至有些狂热的笑容。
“你刚才说……”
“那个‘火种’名额,能享受到盟里最顶级的资源?”
“包括这株七心海棠吗?”
“当然。”
白狼点头,“火种就是为了培养宗师的,这药本来就是给火种准备的。”
“白兄,不对,白哥……我觉得你们义和盟还是很不错的,我要狠狠的加入你们!”
白狼被陈棠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整懵了。
他眨巴着那双在深山老林里练就的,透着一股子清澈愚蠢的眼睛,看着刚才还一脸不屑、现在却恨不得跟他拜把子的陈棠。
“陈、陈兄?”
白狼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不是说……我们义和盟穷得叮当响,都是破烂吗?你不是不去吗?”
“哎,此言差矣!”
陈棠脸色一正,变脸比那川剧还快。
他一把揽住白狼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白狼这个气合境高手都觉得骨头疼。陈棠那一脸的真诚,简直能去竞选北平城的“十大善人”。
“白兄,刚才那是气话,是试探。”
陈棠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陈棠是什么人?我是那种贪图宝物的人吗?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吗?”
“绝对不是。”
陈棠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大义凛然:
“我刚才之所以拒绝,那是怕你们义和盟没有守护重宝的能力,怕我去了是给你们添乱,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既然你们有【七心海棠】这种神物,那就说明你们义和盟底蕴深不可测,我陈棠平生最敬佩的就是底蕴深厚的豪杰。尤其是你们那位老舵主,为了抗洋鬼子肺叶子都打烂了,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民族脊梁啊!”
“我若是不去拜访,不去瞻仰一下老前辈的风采,那我陈棠还算个人吗?!”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大头手一哆嗦,差点把盘子摔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陈爷,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爷,您这嘴,比那前门楼子底下算命的还能忽悠!
刚才您明明是嫌人家穷才不去的!一听有药,这立马就成‘民族脊梁’了?
白狼是个实在人,哪经过这种阵仗?
被陈棠这一通忽悠,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眼圈都有点红了。
“陈兄……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是我白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是自然。”
陈棠趁热打铁,拉着白狼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一丝忧虑。
“不过,白兄啊。”
“有些话,作为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白狼一愣。
陈棠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你想想,这【七心海棠】是给谁用的?是给你们那个还没选出来的‘火种’用的,也就是为了培养下一代接班人。”
“而那个叫唐龙的副舵主,他为什么死活不肯给我名额?甚至连你这个大师兄的面子都不给?”
白狼皱眉:“唐叔说,是为了给那个林啸,那是他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天才……”
“天才?”
陈棠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白兄,你糊涂啊!”
“你师父现在重伤在床,无法视事。这义和盟北平分舵的大权,其实已经落在了唐龙手里。”
“那个林啸,是他的人!”
“一旦林啸吃了七心海棠,突破了暗劲,再加上唐龙手里的财权和人脉……”
陈棠猛地凑近白狼,声音如恶魔低语:
“到时候,这义和盟北平分舵,还姓不姓‘义’?还会不会听你师父的话?”
“甚至……”
陈棠眼神一寒。
“你师父的伤,一直好不了,这中间,会不会有人不想让他好?”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白狼的天灵盖上。
他虽然不擅长勾心斗角,但不代表他傻。
这些年,唐龙在盟里拉帮结派,排除异己,他不是没感觉。只是碍于长辈的情分,一直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