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把老骨头,要是现在倒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鬼……咳咳……就能把他给生吞了。”
“我得撑着。”
“哪怕是拿命烧,我也得撑到这小子真正踏入化劲的那一天!”
窗外。
陈棠的手,死死地抓着窗框,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他逼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对他好,但他没想到,这老头子是在拿命给他铺路。
燕山一战,周正山强行突破化劲大成,一人独战五大宗师,那是回光返照,是透支了所有的生命潜能。
现在的周正山,就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全靠一口精气神吊着。
“呼……”
陈棠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湿润,换上一副意气风发的笑脸。
他不能哭。
师父不想看他哭。
师父想看的,是一条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龙!
“师父,师兄。”
陈棠推门而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刚刚杀完人的血煞气和喜气。
“我回来了。”
屋内。
周正山正盘腿坐在炕上,脸色蜡黄,甚至隐隐泛着一股子死灰色。
但他一见陈棠进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腰杆子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那块沾着黑血的手帕塞进枕头底下。
“回来啦?”
周正山上下打量了陈棠一番,见他毫发无损,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听你师兄说,你在车厂那边闹得挺欢?”
“连挑了十几个暗劲,还把那个什么‘八臂哪吒’给废了?”
“嘿嘿,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陈棠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炕沿上,伸手握住了周正山那枯瘦如柴的手。
入手冰凉。
陈棠心里一颤,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师父,您放心。”
“那帮孙子已经被我打服了。现在整个南城,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而且……”
陈棠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那是他在车厂搜刮来的战利品之一,一株三百年的灵芝。
“这是孝敬您的。”
“拿走拿走。”
周正山看都没看那灵芝一眼,摆了摆手。
“这种好货,还是留着给你大师兄炖汤喝吧,我用不着。”
他盯着陈棠,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棠儿,你跟我说实话。”
“你现在的劲力,到底到了什么火候?”
陈棠沉吟片刻,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抓。
“嗡!”
空气仿佛被抓爆了,发出了一声爆鸣。
陈棠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已经在开始养暗劲了。”
“好,好啊!”
周正山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二十岁的暗劲……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就是武状元的苗子啊。”
“不过……”
周正山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棠儿,你要记住。”
“暗劲,不仅仅是劲力的变化,更是身体的蜕变。”
“明劲练皮肉筋骨,那是外。”
“暗劲,练的是髓。”
“骨髓如霜,气血如汞。只有把劲力练进了骨髓里,才能生生不息,才能延年益寿,才能拥有‘隔空打人’的透劲。”
周正山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册子不是纸做的,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缝制的,黑黢黢的,上面还带着股子腥味。
封面上,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古篆字。
【钓蟾劲】!
“这是……”陈棠一愣。
“这是为师早年在苗疆游历时,从一个古洞里得来的秘法。”
周正山抚摸着这本册子,眼神怀念。
“咱们振威武馆的《虎豹雷音》,那是练脏腑的,主外,主爆发,刚猛霸道。”
“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这门《钓蟾劲》,是练髓的!”
“它模仿的是那万年冰蟾的呼吸吐纳之法。”
“吸气如吞天,呼气如射箭。”
“通过这种特殊的呼吸频率,引动体内的气血,去冲刷骨髓,去滋养大筋。”
“虎豹雷音是火,这钓蟾劲就是水。”
“水火既济,方能成就无上大道。”
周正山把册子塞进陈棠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拿着。”
“现在就去密室,给我练。”
“你不是说在养暗劲吗?”
“一旦练成了这钓蟾劲,暗劲的底蕴,就彻底巩固了。”
陈棠接过册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秘籍?
这是师父用最后一口气,给他换来的通天大道啊。
“师父,那您的伤……”陈棠还是不放心。
“我的伤你别管。”
周正山一瞪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暴脾气。
“死不了。”
“霍青山那小子已经在天津卫那边找关系了,说是联系上了洋人的医院,还有什么特效药,过两天就送来。”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变强。”
“只要你成了暗劲,甚至化劲……”
“老头子我就算真的走了,也能在那边跟祖师爷吹一辈子牛逼了。”
“行了,东西给你了,你就赶紧去练。”
周正山挥了挥手,一脸的疲惫。
“药库里还有点当初剩下的虎骨胶和鹿茸,你都拿去用。”
“记住,不把这钓蟾劲练入门,不许出去惹事。”
“是!”
陈棠站起身,刚要退出去。
“慢着,差点忘了。”
周正山忽然又叫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还有个事儿。”
“刚才老童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让你明儿个一早,去一趟白猿武馆。”
“童师伯?”陈棠一愣,“他找我有事,是不是伤势反复了?”
“不是伤的事儿。”
周正山嘿嘿一笑,那笑容让陈棠心里直发毛。
“听说……是他那个去德国留学的宝贝闺女回来了。”
“老童说了,他闺女也是练武的,刚回来手痒,听说你是南城第一高手,非要找你‘切磋切磋’。”
“而且老童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还有点别的想法。”
“别的……想法?”
陈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在车上,赵铁桥和霍青山形容的画面:
身高一米七,体重两百二,一顿吃八个肘子,胳膊比大腿还粗的……女金刚!
“那个……师父。”
陈棠咽了口唾沫,脸色有点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