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重新看向第一页那个名字。
【武师榜第七十八位:‘铁腿’李三。】
【出身:潭腿门弃徒。】
【绝技:十二路连环腿,腿上有千斤之力,曾一脚踢死过一头疯牛。】
【驻地:南城,八大胡同,醉红楼护院总教头。】
“李三?”
陈棠看着这个名字,尤其是看着那“王家”二字,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且森寒的笑。
“也是练腿的?”
“那就拿你来试试,到底是你的铁腿硬,还是我的龙蛇劲狠。”
陈棠合上册子,站起身。
“大头!”
“在!”
“备车。”
“去哪?”
“八大胡同。”
“啊?陈爷,这大白天的去逛窑子……是不是不太好?”大头一脸的猥琐笑意。
“逛个屁。”
陈棠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去踢馆!”
“今儿个,我要把这武师榜,从下往上……”
“犁一遍!”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义和盟的绝顶!这才是真正的底蕴!(5k)
北平,珠市口。
同济生药铺的后院,这会儿静得有些渗人。
外头的日头虽然还没落山,但那股子倒春寒的冷风顺着墙根底下的耗子洞往里钻,吹得人心头发紧。
密室里,那盏德国造的煤油灯被擦得锃亮,火苗子却跳得有些虚,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墙上,跟鬼影似的晃悠。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义和盟北平分舵的老舵主于沧海,正半靠在那张铺着厚厚羊皮褥子的罗汉床上。
老头子比前些日子看着更瘦了,脸颊深陷,颧骨高耸,那层皮像是贴在骨头上似的,泛着一层病态的蜡黄。
他手里攥着块白手帕,捂着嘴猛咳了一阵,拿开一看,手帕上全是星星点点的黑血,那是当年庚子国变时,被洋枪打烂了肺叶留下的老病根。
“师父,您慢点,慢点……”
白狼单膝跪在床前,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这汉子在外面那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在老鸦口跟世家拼命都没皱过一下眉头,可看着师父这副模样,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老毛病了,死不了。”
于沧海喘匀了气,摆了摆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股子欣慰的光。
“东西……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不仅带回来了,还有富余。”
白狼赶紧把紫檀木盒子打开。
一股子浓郁醇厚,带着淡淡药香的味道瞬间溢满了整个密室。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颗蜡丸,那是同仁堂秘制的【安宫牛黄丸】,还有几支用红绳系着的百年老山参,外加一瓶子虎骨酒。
这些东西,放在市面上,每一件都能换个小四合院。
白狼低下头,感慨道。
“这些药,都是陈棠托人送来的,说是同仁堂赵爷那边给的顶尖货,专门给您老人家养肺的。”
“还有这个……”
白狼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布包,那是唐龙之前私藏的小金库。
“唐龙那老小子被陈棠收拾服帖了,把他这些年私吞的家底儿都吐出来了。这是上好的云南白药,还有两盒德国进口的盘尼西林。”
“好,好啊……”
于沧海看着这些东西,颤抖着手拿起一颗蜡丸,放在鼻端闻了闻。
“这味儿正,是同仁堂内柜的好东西,有钱都买不着。”
老头子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这陈棠,是个讲究人。咱们没看错他。”
“虽然没了血参,但这几味药下去,老头子我这口气,还能再吊个一年半载的。”
说到这,于沧海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他挣扎着坐直了身子,那股子当年“拳镇津门”的宗师气度,哪怕是在病榻上也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白狼。”
“弟子在。”
“陈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武师榜第九十九,明劲逆伐暗劲,好气魄,好手段!”
“咱们北平分舵这些年因为没有高端战力,一直被世家压着,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能扛旗的人物,绝不能让他寒了心。”
于沧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义”字。
“去,把这块牌子给陈棠送去。”
“另外,把今年的‘火种’名额表填了,把陈棠的名字报上去。”
“不管总舵批不批,咱们北平分舵的态度得摆出来。”
“这种有脊梁骨的汉子,就是咱们义和盟最需要的火种,只要他在,这北平城的地下,咱们汉人就能挺直腰杆子说话。”
白狼接过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
“是,师父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就在白狼刚要起身,准备转身出门的时候。
“不必报了。”
一道清冷,淡漠,却如同高山流水般悦耳的女声,极其突兀地在密室门口响起。
没有任何脚步声。
甚至连门帘都没动一下。
但这声音一出,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压迫感。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杀气,而是一种……“空”。
就像是你站在万丈悬崖边上,或者面对着浩瀚的大海,那种渺小感从骨子里油然而生。
“谁?!”
白狼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手中的断刀本能地出鞘半寸,猛地回头。
就连病榻上的于沧海,也是瞳孔剧烈收缩,那是化劲宗师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
“这股气息……”
于沧海震惊地看向门口。
只见那扇厚重的楠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做工考究的淡青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胸针。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年纪。
身材高挑丰腴,该有的地方都有,却不显得艳俗,反而透着股子端庄大气的“主母”范儿。
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态从容,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帮派密室,而是她自家的后花园。
但在白狼的感知里,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山。
一座高耸入云,让他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痛的大山!
“这是……”
白狼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刀根本拔不出来,被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盟……盟主?!”
床上的于沧海,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顾不上穿鞋,直接赤着脚跳下地,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北平分舵罪人于沧海,参见盟主。”
这一跪,把白狼彻底震傻了。
盟主?!
义和盟的总盟主?!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统领海内外数十万帮众,一身修为早已达到化劲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那一步”的绝顶高手……
沈玉君?!
“起来吧,于叔。”
沈玉君微微点头,微微抬手。
“您是老前辈,是为盟里流过血的功臣,不必行此大礼。”
沈玉君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里头暖洋洋的,又有些惶恐。
她迈步走进密室。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