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拉洋车开始肝武道 第217节

  “派出去,万一被周疯子找上门……”

  北城,董家大宅。

  “哐当……哗啦!”

  又一套精美的茶具成了牺牲品。

  董万年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虚空,仿佛那里站着周正山那个老疯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他以为他是谁?阎王爷点卯吗?!还随机带走一个?”

  董万年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怒。

  但仔细听,那暴怒之下,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太清楚了。

  一个化劲大成、并且彻底不要命,只想在死前拉足垫背的宗师,有多么可怕。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杀上董家……就算董家底蕴深厚,能将其围杀,但代价是什么?

  很可能是自家那位定海神针般的老祖宗陨落,再加上至少数位核心暗劲高手陪葬。

  董家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王家、尚家,同样承受不起。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世家,都承受不起。

  “家主……那……那今晚的行动……”

  旁边的管家战战兢兢,声音细若蚊蚋。

  “行动?!”董万年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他,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管家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

  “行动个屁,你是嫌老祖宗活得太长,还是嫌我董家败得不够快?!!”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七步之内,枪也是我的!(5k)

  北平的夜,风卷残雪。

  铁狮子胡同,督军府。

  今儿个晚上,这督军府门口的车,排成了长龙。

  不是平日里那些世家大族坐的马车、轿子,而是一溜水的黑色小汽车。

  福特、别克、甚至还有两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雪佛兰。

  探照灯把门口那两尊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狮子照得惨白,持枪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股子肃杀里透着的富贵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轰隆隆——”

  一阵熟悉的引擎咆哮声传来。

  那辆墨绿色的德国MAN式军卡,像是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极其霸道地插进了车队里。

  “吱嘎——”

  刹车声刺耳。

  陈棠推门跳了下来。

  他今儿没穿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外面披着那件黑色的军大衣,脚下踩着锃亮的马靴。

  没带兵器,没带大队人马,就带了个大头充当司机和保镖。

  “陈教官!”

  门口的卫兵队长那是陈棠手把手教出来的兵,一见陈棠,哪怕周围全是达官显贵,也是“啪”地一个立正敬礼,眼神狂热。

  这一声高喝,把周围那些正排队递帖子、衣冠楚楚的绅士们震得一哆嗦。

  “嘘……这就是那位?”

  “南城的那位爷,陈棠。”

  “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窃窃私语声中,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亮的身影从门里快步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老弟,你可算来了。”

  李金彪,李专员。

  这胖子今儿个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笑容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焦虑。

  时代在变,如今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他一把拉住陈棠的手,那亲热劲儿里夹杂着几分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暗示。

  “大帅在里面都念叨好几回了,说今晚这场局,没你这员虎将镇场子,那酒喝着都没滋味。”

  陈棠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拍了拍李金彪的小臂:“李大哥客气了,路上雪滑,来晚了。”

  两人并肩往里走,穿过前院的回廊。

  四周无人时,李金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老弟,今晚这宴,不好吃。”

  “鸿门宴?”陈棠眉毛微微一挑,脚步未停。

  “比鸿门宴还恶心。”

  李金彪叹了口气,指了指灯火通明的正厅,“那帮世家的老东西,今儿个都没来。大帅也没请,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今儿来的,除了孙家那位药王爷撑场面,剩下的……”

  李金彪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是一帮刚从西洋回来的‘天之骄子’。”

  “海归?”

  “对,都是大帅花重金,托关系,从德国慕尼黑军校、美国西点军校请回来的高材生。这帮人,傲得很。”

  李金彪苦笑道,“他们看不起咱们这些土军阀,觉得咱们是草台班子。更看不起……”

  他看了陈棠一眼,欲言又止。

  “看不起我们这些练武的?”陈棠替他说了出来。

  “在他们眼里,那是封建残余,是义和团的那一套把戏。”

  李金彪拍了拍自己的腰间,“他们信的是‘唯火力论’,是机械化,是科学。老弟,不是哥哥泼你冷水,这几天报纸上都在传什么‘末法时代’。虽然玄乎,但理儿是这个理儿。”

  “一年后,这天真的要变了。”

  李金彪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陈棠,那是真心实意的劝告。

  “你现在的功夫,确实厉害,明劲极致,甚至入了暗劲。但再厉害,你能快得过子弹?你能扛得住大炮?除非你能练到传说中的‘化劲’,练出那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神通。”

  “否则,在这帮玩精密仪器的行家面前,咱们就是活靶子。”

  “大帅今天叫他们来,也是想组建新式军队。”

  “老弟,哥哥劝你一句,要是实在不行,趁早改行。凭你的脑子,跟这帮留学生学学打枪,学学开坦克,那也是条通天的大道。别在一棵枯树上吊死。”

  风雪中,陈棠听着这位老大哥的肺腑之言,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改行?学修车?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门。

  “李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有些东西,洋人的书里教不了。有些路,只有咱们中国人的脚,才能走得通。”陈棠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

  “至于枪……谁说练武的,就不懂科学了?”

  “走着。”

  ……

  正厅名为“虎踞堂”。

  这名字取得霸气,但今晚的布置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十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冷盘、红酒、香槟,甚至还有几分半生不熟的带血牛排。

  这就是民国时期最时髦的“冷餐会”,全盘照搬洋人的那一套。

  大厅里暖气烧得很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把屋外的风雪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角落的一组真皮沙发上,孙万山老爷子拄着拐杖,闭目养神。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那是孙家的二爷,孙兰心的叔叔,孙守义。

  而孙兰心,今儿穿了身淡紫色的洋装,头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卷发,显得俏皮可爱。

  只是此时,她正被孙守义拉着,虽然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却脱不开身。

  “兰心,听二叔的话。”

  孙守义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别老盯着门口看了。那陈棠的确是个人才,二叔不否认。放在三十年前,他能开宗立派,是一代宗师。但现在是什么世道?”

  孙守义指了指大厅中央那群被众星捧月的年轻人。

  “看见没?那是沈家的公子沈傲,德国陆军学院的优等生。那是赵家的老三,美国西点回来的。他们谈的是国际局势,玩的是大炮坦克。这才是未来的主宰。”

  “陈棠……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打手。”

  “大帅现在用得着他,所以捧着他。等这支新军建起来,有了飞机大炮,还要拳师做什么?你要懂审时度势,孙家的未来,不能押在一个旧时代的武夫身上。”

  “二叔!你不懂!”

  孙兰心有些急了,“陈大哥他不是普通的武夫,他……”

  “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孙守义打断了她,“兰心,你要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高喝。

  “陈棠陈教官到——!!”

  这一嗓子,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爵士乐似乎都变得刺耳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陈棠迈步而入。

  他没有那些留洋军官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精英感”,也没有世家公子的脂粉气。

  那种气度,不显山不露水,却沉稳如山,渊渟岳峙。

首节 上一节 217/26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