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忽然笑了。
“硬闯？”
“为什么要硬闯？”
陈棠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雪灌进来，吹得他那一身月白长衫猎猎作响。
“师兄，大头。”
“你们是不是忘了。”
“咱们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陈棠猛地转身，指了指门外那停在巷子口的庞然大物。
“是车！”
“是德国造的军用卡车！”
“是特么的机械化部队！”
“那帮世家少爷，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哪怕是开车，也是那种娇滴滴的小福特，进了山路就得趴窝。”
“咱们呢？”
陈棠眼中精光爆射。
“咱们是履带，是越野胎，是防弹钢板！”
“咱们跟他们玩什么丛林游击？”
“咱们要玩的……”
陈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是‘闪电战’！”
“是钢铁洪流的……碾压！！”
……
“好一个闪电战！”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老头子周正山，这时候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然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也是被徒弟这股子豪气给激出来的最后一点心气儿。
“棠儿说得对。”
周正山颤巍巍地站起来，拒绝了赵铁桥的搀扶。
他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抓起那杆跟了他一辈子的红缨大枪。
“嗡——”
枪身一抖，龙吟阵阵。
“这江湖，变了。”
“以前咱们靠拳头，靠刀枪。”
“现在……”
周正山看着陈棠，眼神里满是欣慰。
“得靠脑子，得靠这洋人的铁疙瘩。”
“既然你要搞大动作，那师父这把老骨头，就再陪你疯一把。”
“师父，您……”陈棠心里一酸。
他知道师父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去，怕是……
“少废话！”
周正山一瞪眼，那股子宗师的威严还在。
“老子还没死呢！”
“这武仙墓，是咱们武人的终极梦想。”
“我虽然进不去了，但我要亲眼看着你进去，看着你拿到那份传承，看着你……”
周正山深吸一口气。
“看着你把那帮世家的脸，给老子狠狠地踩在泥地里！”
“这一趟，我必须去！”
“我也去！”赵铁桥大吼一声，提起大刀。
“好。”
陈棠不再矫情，重重点头。
“那就一起去。”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童千斤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这老猴子虽然胳膊还吊着，但眼神依旧精明。
“老周要去，我不拦着。”
“这是他的执念。”
“但家里不能没人守着。”
童千斤指了指后院。
“晓婉那丫头，还有翠花，再加上你那个宝贝疙瘩妹妹小雨。”
“这都是软肋。”
“你们全走了，万一那帮孙子来个‘偷家’，咱们就算赢了也是输。”
童千斤把完好的那只手往身后一背，那股子化劲宗师的气度虽然有些残破，但依旧稳如泰山。
“我就不去了。”
“这振威武馆的大门，我童千斤替你们守着。”
“只要老头子我还有一口气。”
童千斤眼神一冷，杀机毕露。
“谁也别想迈进这后院半步！”
陈棠看着童千斤，心中感动。
这就是老一辈江湖人的义气。
哪怕平时斗嘴，哪怕互相看不顺眼，但真到了生死关头，那是真能把命交给对方的交情。
“多谢童师伯！”
陈棠深深一拜。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童千斤挥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滚蛋。”
“把事儿办漂亮点，别给咱们南城武林丢人！”
……
“大头！”
陈棠走出屋子，站在风雪中，一声暴喝。
“在！”
“去，给沈傲打电话。”
陈棠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告诉他，演习开始了。”
“让他带着那一营的兄弟，还有那帮刚从德国回来的‘技术员’。”
“全员集合。”
“把那两门刚组装好的75毫米山炮给我拉上，把所有的迫击炮都给我带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炮火洗地，武仙墓前的炼狱！
凌晨两点。
西苑校场。
这里原本是应该睡觉的点儿，但这会儿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碎了夜的宁静。
除了陈棠那是三辆经过魔改的“装甲卡车”之外，沈傲那边竟然也拉出了五辆从军需库里硬调出来的老式卡车。
虽然不如德国货那么硬实，但也足以拉着几百号人和重武器在山路上狂奔了。
沈傲穿着一身笔挺的作战服，戴着那个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但这会儿眼镜片后面透着的不是书卷气，而是那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陈兄！”
沈傲一路小跑过来，指着身后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士兵，还有那两门被帆布盖着、露出黑洞洞炮口的克虏伯山炮。
“全都准备好了。”
“这帮兄弟，都是我从各个连队里挑出来的尖子，手底下都有绝活。”
“那几个开车的，更是在德国巴伐利亚山地师专门进修过驾驶技术的。”
沈傲推了推眼镜，一脸的自信。
“只要车不翻，这燕山的土路，在他们手里那就是高速公路！”
“好！”
陈棠拍了拍那辆名为“雷霆”的一号车。
“这就是咱们的先锋。”
“沈傲，你坐二号车，负责指挥炮兵。”
“赵老三，你带着你的爆破组，坐三号车。”
“大头，带着兄弟们在后面压阵。”
“我……”
陈棠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披着大氅，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如炬的师父周正山，又看了看那个抱着大刀，一脸凶悍的师兄赵铁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