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他们虽然有枪,但毕竟不是武行的人。万一尚家还有什么暗手,有什么老怪物趁我不在摸上来偷家……”
陈棠盯着赵铁桥的眼睛。
“师兄,师父的命,还有这几百号兄弟的退路,我只能交给你。”
“这把九环大刀,得替我镇住这后方!”
这句话,沉甸甸的。
赵铁桥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看了一眼远处车窗后若隐若现的师父的身影,又看了看面前早已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小师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圈有些发红。
“好。”
赵铁桥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大刀,转身走到路口,像尊门神一样扎下了马步。
“你去吧。”
“只要我赵铁桥还没断气,这后面,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不过……”
这汉子忽然回过头,冲着陈棠喊了一嗓子:
“车上有酒。”
“我给你温上。”
“别让酒凉了!”
陈棠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背对着师兄挥了挥手。
“放心。”
“酒热的时候,我就回来。”
说完,他脚下一跺,体内的【虎豹雷音】轰然运转,气血如汞浆般奔涌。
【真武之意】,开!
“嗡——”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
风的流动,雪的飘落,甚至远处炮口微微的颤动,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幅精准的三维立体图。
那是“觉险而避”。
是真武意境带给他的、比“秋风未动蝉先觉”还要敏锐的第六感!
“走!”
陈棠脚下一跺。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掩体,直奔那条死亡山道而去!
“放!!!”
沈傲手中的红旗,狠狠挥下。
“轰!轰!轰!”
大地颤抖。
十几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流星雨,朝着陈棠的前方狠狠砸落!
……
鹰嘴崖上。
尚家的五位“太保”,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老大尚铁手,双手漆黑如墨,那是练了几十年铁砂掌毒功留下的痕迹。
“哼,这帮丘八,就会乱放炮。”
尚铁手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鹰嘴崖是天然的碉堡,只要我们守住这条路,神仙也别想……”
话没说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谁?!”
火光映照下。
只见一道黑影,竟然在漫天的炮火中,像是一条游龙般穿梭。
“轰隆!”
一枚炮弹在那个黑影左侧五米处炸开,气浪滔天,碎石横飞。
正常人这时候早就趴下找掩护了。
可那个黑影非但没趴下,反而借着那股气浪的推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
【燕子三抄水!】
他竟然踩着一块飞溅起来的巨石,借力再次加速!
“轰!”
又是一枚炮弹在他前方炸响。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身形猛地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正好避开了弹片的散射死角。
太快了!
太准了!
就像是他在指挥着炮弹落点一样!
这种在死亡边缘跳舞的极致身法,看得尚家五虎头皮发麻。
“是陈棠!!”
老二尚金刚认出了那个身影,声音都变调了。
“这个疯子,这么密集的炮火覆盖,他也敢冲上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别管他要不要命!”
尚铁手大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他敢一个人冲上来,那就是送死!”
“兄弟们,布阵!”
“等他冲出炮火的一瞬间,咱们五个一起上,把他撕成碎片!”
“是!”
五大暗劲后期高手,瞬间散开,占据了山道出口的五个方位。
他们就像是五张张开的大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近了。
更近了。
那个黑影已经冲过了最后一道火线。
他身上的衣服被硝烟熏黑,脸上带着血迹,但那双眼睛……
在那一瞬间的火光照耀下。
尚铁手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毫无感情,只有无尽杀戮欲望的……魔瞳!
“杀!!!”
陈棠冲出烟尘的一刹那。
一声暴喝,如虎啸龙吟。
他根本没有停歇,借着冲刺的惯性,整个人腾空而起。
并没有用什么兵器。
他的兵器,就是他的身体!
“大金刚,给我滚开!”
陈棠人在半空,右腿如战斧般高高举起。
【龙门谭腿·第十三路!】
这一脚,不仅带着他自身的千钧之力,更带着从山下冲上来的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势”!
目标,正是那个以横练功夫著称的老二,尚金刚!
“找死!!”
尚金刚大怒。
他练了四十年的横练十三太保,一身皮肉比牛皮还韧,骨头比铁还硬。
就算是大锤砸在身上也就是个白印子。
你敢跟我硬碰硬?
尚金刚双臂交叉,架起“铁门槛”,想要硬接这一脚,顺便震断陈棠的腿骨。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就像是攻城锤撞在了城门上。
尚金刚脸上的狞笑,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砸下来的不是一条腿。
而是一座山!
而且是一座带着螺旋钻劲的山!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尚金刚那双引以为傲的铁臂,竟然被这一脚硬生生地给踢折了!
不仅如此。
那股恐怖的透劲顺着断臂直冲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