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拉洋车开始肝武道 第5节

  老板是个眼尖的,一看那吹弹可破的袁大头,眼睛都笑眯眯成了一条缝,但随即面露难色。

  “爷,这……找不开啊。您这一顿也就一百六十几个子儿,这大洋现在的行市,能换四百六十个铜元呢。”

  陈棠也是一愣。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合着自己刚才那一脚,踢出了半个财主的身家?

  “剩下的存柜上,下回我来吃?”陈棠知道这家出了名的诚信。

  “别介,爷,我看您面生,这世道乱,钱放我这儿不安全。”

  老板倒是实诚,转身去后面柜台,哗啦啦数出一大堆铜板,用个布袋子装了,沉甸甸的。

  “我让人去隔壁钱庄换开了,扣除饭钱,这是找您的三百个,您点点。”

  陈棠拎过袋子,随便数了数,直接往怀里一揣。

  这分量,压得心安。

第四章 黑虎堂,你摊上事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陈棠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趟粮店。

  既然有钱了,就不能再让妹子喝那喇嗓子的棒子面糊糊。

  “掌柜的,来十斤白面,二十斤棒子面,再来二斤猪油!”

  这年头,猪油是好东西,炒菜拌饭都香,关键是能养人。

  买完东西,陈棠这辆原本空荡荡的洋车,此刻堆得像是去逃难……不,像是去过年。

  ……

  回到仁和车厂,已经过了午时。

  车厂里静悄悄的。

  陈棠刚把车推进院子,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几个平时蹲在墙根闲聊的车夫,看见他进来,一个个像是看见了瘟神,赶紧扭过头去,假装擦车。

  角落里,刘四爷依旧盘着那一对核桃,眼皮都没抬。

  “刘四爷,交车。”

  陈棠把车停好,拿出约定好的三十个铜板,放在桌上。

  刘四爷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听人说,你在东交民巷,把马三给废了?”

  “没废,就是让他歇几天。”陈棠语气平淡。

  “呵。”

  刘四爷冷笑一声,把那三十个铜板收进抽屉,又点了根烟卷,深吸了一口。

  “小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马三是这一片‘脚行’的小头目,他拜的是前门外‘黑虎堂’的码头。”

  黑虎堂。

  陈棠心里咯噔一下。

  记忆里,那是北平南城有名的大帮派。

  干的是收保护费、开烟馆、放印子钱的勾当,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个个心黑手狠。

  “你也别慌。”

  刘四爷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陈棠。

  “马三技不如人,被抢了活儿还被人打了,这事儿传出去他自己也丢人,大概率不敢往上报。但他在这一片的狐朋狗友不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到这,刘四爷顿了顿,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铁牌,扔了过来。

  “拿着。”

  陈棠接住,是个刻着“仁和”二字的铁牌子。

  “这是咱们车厂的长包牌。以后你就在我这儿拉车,挂着这牌子,一般的地痞流氓不敢太放肆。当然,要是黑虎堂的香主亲自来了,这牌子也不好使。”

  陈棠攥紧铁牌,心里明白。

  这是刘四爷起了爱才之心,想保他一手,也是看中了他这把力气能给车厂赚钱。

  这就是交易。

  但在这乱世,能有个交易的资格,就不错了。

  “谢四爷提点。”

  陈棠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看着陈棠的背影,刘四爷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下盘稳,出腿脆,是个练家子……这北平城,又要起风了啊。”

  ……

  回到大杂院,天色又有些阴沉了,似乎又要下雪。

  陈棠先把白面和猪油放好,才提着那包驴肉和包子进了屋。

  “哥!”

  陈小雨正坐在窗边缝补那件破棉袄,见陈棠大包小包的进来,眼睛都直了。

  “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干啥坏事了?”

  小丫头声音发颤。

  昨天才喝粥呢,今天就吃上驴肉了?这也太魔幻了。

  “想什么呢!”

  陈棠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把那块没花完的大洋和剩下的几百个铜板哗啦啦倒在炕桌上。

  “哥今天遇到贵人了,赏了一块大洋!再加上哥把一个欺负人的混蛋给揍了,抢了大生意。”

  看着那一堆钱,陈小雨愣了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行了,别哭了,赶紧吃肉,凉了就腥了。”

  陈棠把切好的酱驴肉摊开,又把肉包子摆上。

  这一顿,兄妹俩吃得那是满嘴流油。

  陈小雨一边吃,一边还要把肥肉往陈棠碗里夹,被陈棠强行镇压了回去。

  吃饱喝足,屋子里也生起了火盆,难得的有了一丝暖意。

  看着妹妹红润了一些的脸蛋,陈棠心里那股紧迫感稍微松了一些。

  “小雨,这几天哥要是回来晚,你就把门锁死,谁敲门也别开,听见没?”

  “嗯,知道了。”陈小雨懂事地点点头。

  夜深了。

  陈棠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进度:(10/200)】

  他闭上眼,那行字就在脑海里晃荡。

  虽然今天赚了钱,但这钱来得烫手。

  打了马三,算是得罪了地头蛇;那本《十二路谭腿》,更是来路不明。

  那个老乞丐……

  想到这,陈棠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昨天那个老乞丐虽然快死了,但给书的时候,眼神清明得很,根本不像是个疯子。

  “去看看。”

  陈棠翻身坐起。

  这四九城本就鱼龙混杂,谁知道他递馒头时有没有旁人瞧见?

  万一老乞丐真倒在墙根咽了气,明儿保长一来准是一堆烂摊子,搞不好还得被人反咬一口讹上钱财。

  而且,他也想问问,这书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有没有什么讲究。

  他披上号衣,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积雪映着微光。

  北平的冬夜,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陈棠顺着墙根,摸到了昨天遇见老乞丐的那个角落。

  那一堆破麻袋还在,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但人没了。

  陈棠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

  破麻袋下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摊早已冻成黑紫色的印记,看着像是血,又像是呕出来的秽物。

  “走了?”

  陈棠皱起眉头。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堆麻袋里的烂棉絮。

  冰凉。

  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看来人早就没了,或者早就走了。

  地上有些杂乱的痕迹,但昨晚一直在下雪,早就把脚印盖得七七八八,根本看不出去了哪。

  陈棠站起身,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不管那乞丐是死是活,是逃了还是被人抓了,这事儿现在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本事练到身上。

  只有本事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陈棠没有回屋,转身走到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月光如水,洒在雪地上,泛起白光。

  陈棠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填满肺部,驱散了刚才那一丝不安。

首节 上一节 5/26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