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爷!!”
仁和车厂的兄弟们欢呼着,将那一排排黄包车整齐地停在了最好的位置上。
……
这一天,陈棠拉得很爽。
他没挑什么大活,就是像个普通车夫一样,拉着客人在四九城里跑。
从前门到天桥,从东单到西四。
每一次奔跑,他都能感受到体内的《虎豹雷音》在和腿部的肌肉产生共鸣。
汗水顺着脊背流淌,带走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燥意。
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这几天因为练功突飞猛进而有些浮躁的心,彻底沉淀了下来。
傍晚时分。
陈棠拉着车,慢悠悠地晃到了东交民巷。
这里是洋人的地界,路宽,灯亮,安静。
刚到路口,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赵元朗那张儒雅的脸。
“陈老弟,今儿个怎么有雅兴亲自出车了?”赵元朗笑着打趣。
“松松筋骨,顺便收收地盘。”
陈棠擦了把汗,也没客气,直接靠在赵元朗的车门上点了根烟。
“赵爷,这几天多谢您帮衬着四爷。”
“小事。”
赵元朗摆摆手,随即神色一正。
“正好,我这儿有个急活,本来想派人去武馆找你的,既然碰上了,那就你了。”
“什么活?”陈棠来了精神。
赵元朗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开口的活,肯定不简单。
“送个人。”
赵元朗指了指不远处的六国饭店。
“有个从南方来的……特殊客人。他手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赶在今晚八点之前,送到西直门火车站,赶那趟去奉天的专列。”
“现在是七点二十。”
赵元朗看了一眼手表。
“四十分钟,横跨半个北平城。”
“而且……”
赵元朗压低声音,指了指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行人。
“这附近,有不少‘眼睛’盯着。那是日本人的探子,还有世家的狗。”
“汽车目标太大,一动就会被堵截。只有洋车,能钻胡同,能走小路。”
“陈老弟,这活儿,敢接吗?”
陈棠看了一眼六国饭店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那辆虽然擦得干净,但毕竟是人力的黄包车。
四十分钟。
从东交民巷到西直门。
这距离,哪怕是以后世的交通状况,在这个点儿也得堵死。
但在民国,若是走大路,肯定来不及。
只能走小路,钻胡同,甚至……翻墙过院!
“有点意思。”
陈棠扔掉烟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实战”吗?
单纯的力量和速度,他已经有了。
但这复杂地形下的极限狂奔,正好能检验一下他的短板。
“人呢?”陈棠问。
“马上出来。”
赵元朗话音刚落。
饭店的旋转门一转,走出来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礼帽,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布包袱的中年人。
这人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内伤。
“上车!”
陈棠拉着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那人面前。
那人也没废话,直接跳上车,低声道:“西直门,快!”
“坐稳了。”
陈棠双臂一较劲,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轰!”
一声雷音在他胸腔内炸响。
黄包车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东交民巷,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追!”
黑暗中,几道黑影瞬间动了。
甚至有两辆早已埋伏好的摩托车,轰鸣着冲了出来,死死咬住了陈棠的车尾。
这是一场生死时速。
第四十八章 只有力气,没有翅膀
“走着!”
随着陈棠一声吆喝,双臂一较劲,脚下大筋崩弹。
“嗡——”
那辆带着德国克虏伯轴承的黄包车,像是一头被抽了一鞭子的烈马,瞬间弹射起步。
车上的中年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靠在椅背上,就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了座位上。
“好大的力气!”中年人心中暗惊。
此时,陈棠并没有走前门大街那条宽敞的马路。
他听到了。
在身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又有两辆黑色的摩托车,还有一辆正在缓缓启动的旧轿车,正死死咬着这边。
“坐稳了,咱们钻胡同。”
陈棠身形一矮,猛地一拐,直接钻进了旁边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狗尾巴胡同”。
这里地形复杂,九曲十八弯,地上还残留着没化干净的冰雪,湿滑无比。
这要是换了普通车夫,哪怕是老把式,到了这也得减速慢行,生怕翻了车。
但陈棠没有减速。
相反,他在加速!
【虎豹雷音·开!】
体内的五脏六腑开始震动,虽然没发出明显的声响,但那股子源源不断的热流,瞬间灌注双腿。
“嗖,嗖,嗖!”
他在胡同里狂奔,两边的灰墙像是流水一样向后飞退。
车上的中年人死死抓着扶手,脸都被风吹白了,眼镜都快掉了。
“太快了……这也太快了。”
但他眼里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惊喜。
因为他回头看去,那辆笨重的轿车早就被甩没影了,只有那两辆摩托车还在拼命轰油门,但距离也被越拉越远。
然而。
就在陈棠即将冲出一个直角弯道时,意外发生了。
前面突然窜出一条野狗。
“汪!”
陈棠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想要变向躲避。
但他现在的速度太快了。
那是【十二路谭腿】大成后的直线爆发力,加上【虎豹雷音】的气血加持,就像是一列全速前进的火车。
直线无敌。
但……拐弯难。
谭腿讲究的是大开大合,直来直去。
“坏了!”
陈棠感觉到车身的重心猛地偏移,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刹不住车,也拐不过去。
如果强行硬拐,这辆车绝对会侧翻,车上的客人得摔个半死。
如果不拐,就会撞墙。
电光火石之间。
陈棠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
他猛地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把,右脚如同一根铁桩子,“砰”的一声狠狠跺在旁边的墙壁上。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地把车头给别了过来。
“滋啦——!!!”
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烟。
险之又险。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终于没有翻,而是极其狼狈地擦着墙角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