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33节

  旋即,他再也不驻留,重新奔跑起来,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李明夷没有跟随,他需要留下处理后续。

  “这次,改变了他的逃跑路线,也改变了撤离时间,总应该不会被杀吧?”

  “如果他还是死了,那就真是‘剧情杀’了……”

  李明夷思索着。

  今晚的出手,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如果人没救下来,就亏大了。

  不过,二人的信任还不够,他也不能继续跟随。何况,两次镇灵符的动用,他余下的战力已不多。

  再遇到危险,很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呵,希望不要是那种狗血设定,比如戏师按照原定路线是不会死,正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他的路线,才导致他的死亡……”

  李明夷嘀咕着,又想起了这种经典的时间线作品设定。

  他其实有点担心,因为当初在京城外,西太后将他推下来后,他很认真地想过,如果他没有穿越,那原本的柴承嗣在那种绝境下,如何活了下来?

  以柴承嗣的智慧,会提前取出人皮面具吗?又能否瞒过叛军的检查?还是说,是温染帮了他?

  亦或者,真实历史上柴承嗣其实被抓了,并秘密杀害,只是未曾公开?所以才只是【下落不明】?

  可下落不明这个结论,是官方设定集里出现的。有必要隐瞒吗?

  自己的穿越如同一个谜。

  一切都是未知。

  “但我已经做到能做的一切,”李明夷低头,审视着地上温热的尸体,忽然又升起一个念头,“而如果我真的改变了历史,那今晚等在前头,杀死戏师的人……究竟是谁?”

  要不要……探究一下?

  ——

  ps:小李处境堪忧,即将遭受重大危机,渴求月票符护体!

127、跨越整座南城的一箭

  李明夷立即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呵……且不说他如今内力只剩下两成,哪怕“全盛”状态,也没有把握应对前方的凶险。

  那可是足以杀死戏师的敌人。

  至少也是二境登堂吧?甚至更高。

  并且,始终令他有些犯嘀咕的是,他上辈子曾翻阅过的有关戏师之死的卷宗委实过于简单,许多该有的细节都不存在。彼时只以为是制作组偷懒,一笔带过。

  如今又有了新一种猜测,或许杀死戏师的人有问题,才导致卷宗被删减也不一定。

  “稳住别浪。”李明夷默默提醒自己,苟得住,才有未来。

  念头转动间,他迅速开始打扫战场,掌风吹起巷中积雪,模糊了战斗痕迹,雪上的足印。

  不过沿途跑了太久,黑色中也没时间给他仔细处理,留下痕迹是必然的。

  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避免。就比如,他今晚穿的靴子,都是买的大号一号,垫了好几层鞋垫。

  墙上的鲜血委实擦不干净,索性放弃,李明夷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想了想,将其扛在肩膀上,朝着堰河的支流飞奔。

  他准备处理掉这具尸体,避免仵作从尸体上,查出点什么。

  夜色很冷。

  李明夷健步如飞,这时候,他发现附近的街道气氛已经改变,正有一股股巡逻的禁军,列队朝庙街方向进发。

  沿街的百姓们惊恐退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今夜过后,朝廷必然震怒,哪怕行刺没有成功,可戏师在建业元年第一天闹这么一出,无异于隔空扇了颂帝一巴掌。

  李明夷躲避开沿途行人,黑夜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终于,他抵达了附近的一条偏僻河流,这是一条并不宽的河,寒冬时节,河面早已结冰。

  他在河面上行走着,避开了岸边钓鱼佬会打窝的区域,找了块荒芜隐蔽的地方,用匕首刺入冰面,以内力灌输,硬生生将厚实的冰面切开一个冰洞。

  旋即,他将尸体朝冰洞中一塞,“噗通”一声,水花被夜风遮蔽了。

  “完成。”李明夷将切开的冰“井盖”又盖了回去,心中满意,等尸体被发现没准要等来年河面解冻了。

  他仔细观察四周,迅速离开,朝着庙街方向返回——他还得回去,与昭庆汇合,免得离开太久被怀疑。

  然而就在李明夷跑过几条巷子,拐入一条僻静的街道的时候,月光骤然洒下,将长街映照的明亮如一条缎带。

  一股难以描述的危险感,突兀涌上心头!

  李明夷驻足,仰头望向远处!

  ……

  ……

  将时间往回拨。

  大鼓楼。

  一座灯火通明的酒楼三楼,宾客满座。

  整个三层今晚都被“军部”包了。

  颂帝给了臣子放假,禁军高层军官齐聚一堂,一同宴饮,甚至连很少与将领聚会,如今整个禁军的最高统帅,殿前都指挥使秦重九都破例前来!

  “好!”

  宴会厅内,苏镇方站在人群中央,弯弓搭箭,一支箭矢“嗖”地脱手,准确地跨过长长的地毯,射断了一枚用细线悬挂在半空的铜钱上方的“红绳”。

  “笃!”箭矢钉在窗子上。

  铜钱坠地,砸在底下一个盛满了酒水的铜瓮里,溅起一簇水花。

  周围将领齐声喝彩!

  这群武将吃饭之余,玩起了射箭游戏。

  苏镇方笑了笑,放下手臂,单手拎着铁胎弓,看向坐席上首的秦重九。

  作为禁军大统帅,秦重九外貌只有三十岁左右,异常的年轻,头发束在脑后,但额前却有一缕白发。

  哪怕是过节宴饮,他身上仍旧套着一件软甲,一只头盔放在面前的桌角。

  而最醒目,还是他脸上的,那只覆盖了上半张脸的金属面甲,配合上几乎从无笑容的脸,令人望而生畏。

  哪怕是苏镇方等人,在这位年轻许多的上司面前,也不敢放肆。

  支撑这威信的,是秦重九强大的战力。

  此刻,秦重九略微斜倚着,单手持握三足酒樽,迎着苏镇方的目光,点点头,淡淡道:“好箭术,当饮此酒。”

  苏镇方跨步上前,接过酒樽,仰头,一饮而尽,再次博得满堂彩!

  “哈哈,老苏新婚没多久,看来身子还没给掏空啊,实力依旧。”有人打趣。

  另一名将领摇头:“不比了不比了,我不擅长射箭。要说射术,咱们这帮人里,也只有秦大统领能稳压老苏了吧。”

  “呵,你这话说的,大统领哪一门兵器不压过我等?”

  议论声中,难免夹杂吹捧。

  秦重九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个看客。

  忽然,他骤然扭头,看向某个方向,说道:“有人在厮杀。”

  众人一愣,就见秦重九霍然起身,走到窗旁,抬手推开窗子,夜风涌入,吹的众人酒醒。

  只见,黑漆漆的夜幕中,东北方向那本该灯火璀璨如龙的庙街不知何时,竟黑暗了下去。

  与万家灯火点缀的其余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有隐隐的天地元气波动,跨过重重街巷,传递而来。

  “是庙街方向!”苏镇方诧异道,“莫非是有异人出手?否则何以整条街都熄灭?”

  新年第一日,若有人作乱,可不是小事。

  “我这就派人去打探。”有人起身。

  “不必了,”脸上覆着半张金属面具,身披软甲的秦重九忽然开口,“我亲自去看看,你们继续饮酒,不必扫兴。”

  说罢,他忽然伸手,将苏镇方手中的铁胎弓抓到手中,并顺手抓了几支箭在掌心。

  今夜宴饮,诸将没有携带兵器,只能用这东西应付。

  秦重九迈步,靴子只在窗台上用力一踏!

  人已如鹰隼,飞出大鼓楼,破开疾风,消失在庙街方向。

  “大统领……”

  众将领纷纷起身,面面相觑,上司都去了,他们哪里能真的坐下继续饮酒?

  “走吧,咱们也去瞧瞧,是谁敢在今晚闹事,找死。”有人说。

  苏镇方皱了皱眉,有些不安。

  ……

  秦重九离开大鼓楼,身影极快,每次跃起都跨过至少一条街道,并借力踩踏,没用多久,就抵达了庙街附近。

  这里一片混乱,附近维持秩序的官差正在封锁现场,附近的禁军巡逻队也在靠拢。

  秦重九看了眼那拥堵在黑暗中乌泱泱的人群,皱了皱眉,没有试图强闯。若不下重手,哪怕修行强者也对人民的汪洋大海束手无策。

  他只拦住了一名冲出来,似乎要报信的官差,冷静问道:“发生何事?”

  官差不认识他,但看到他身上全身软甲,肃然起敬,忙将掌握的情况解释了下。

  南周余孽行刺帝师失败……不久前逃窜……秦重九面无表情听完,颔首道:

  “知道了,你速去通知巡逻士兵,保护徐太师,之后去大鼓楼,那里有禁军车马,要他们封锁整片街区,搜索可能潜藏的余孽同党。”

  抛下这句话,在官差茫然的目光中,秦重九纵身一跃,近乎踏空而行,转眼功夫攀爬到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上。

  这是一座高楼。

  秦重九双脚屹立于楼顶屋脊之上,明月从云层中透出,他浑身黑甲勾勒下,人如剪影。

  他冷漠地扫视下方,黑暗中点缀灯火,目之所及,遥远处是护国寺。

  余孽逃亡何处?如何寻找?

  “雕虫小技。”秦重九冷哼一声,将箭矢交由握弓的手,空出左手,掌心摊开,朝夜空猛地一抓!

  夜色忽然有如实质一般。

  这整片城区的空气,忽然有了“触感”,就仿佛……黑暗被细细研磨之后,重新放置在了空中。

  他抓住了夜幕,就像抓住了漂浮在这片城区之上的大块黑色天绒布。

  秦重九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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