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安阳怒不可遏!
……
……
双胞胎将房门合拢,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李明夷头疼地假装听不见门外的咆哮,昭庆却已扭回头来,眼含深意地凝视着他:“李先生方才说什么?”
“……”李明夷犹豫了下,说道,“这是个巧合。”
昭庆叹了口气,轻轻扶额,又放下,认真地道:
“看来先生的伤势的确不重,至少还有心思勾搭女子。本宫不会干涉你的私事,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便是你要找相好,也至少要找个正常人,而不是疯子或流氓。”
李明夷认真道:“殿下批评的是,但我真的没有……”
昭庆不想说话,心累。
同时也有些别扭,按理说李明夷与那个女人亲近,她都没理由生气,但不知为何方才莫名就有些恼火。
恩,自己向来是不喜欢管不住下半身之人的,并由衷认为这种男子不够智慧。
所以,在看到李明夷与两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自然会降低他在自己心中的评分……昭庆认为,这就是她心情不佳的缘由。
好在,她并非情绪会压过理性的女子,因此虽然郁闷,但仍很快调整好心情,平静道:
“现在可以聊正事了么?”
“当然。”
“不会还有人吧?”
“……殿下,”李明夷叹了口气,“您刚才说到,关于我的事情。”
这是结束无聊的闹剧,重新进入正题的信号。
昭庆点点头,继续说道:
“关于你……本宫对外只说,是本宫想要去逛庙会,恰好与你同路,索性一起。”
她果然帮李明夷掩藏去了幕后,同时也将自己摘了出去,只将出现在庙街解释为巧合。
若是旁人说巧合,或许还会引起怀疑,但身为皇室公主的她,绝无可能涉及通敌。所以昭庆说是巧合,还真不好质疑。
毕竟,徐南浔和范质这两个货都能组队去逛庙会,公主为什么不能去?
而那场表演又是庙会最中央,最热闹的舞台,在附近碰头又有什么意外?
连秦重九都出现在附近的大鼓楼……所以,这件事还真可以用单纯的巧合来解释。完全说得通。
李明夷点点头:“殿下做的很对。”
昭庆目不转睛盯着他:“现在轮到本宫来问你了,你怎么受的伤?”
李明夷不假思索,将准备好的托词说出:
“我追击刺客出去后,想着已经有两人追击了,不缺我一个,便索性尝试去前头拦截。刺客当时往西边跑,我便猜测,他是想去大鼓楼附近,因为那边有很多百姓聚集,便于他藏身,只要逃入其中,抓捕也会困难。
所以,我索性抄近路,想在前头阻截……却不料遭遇了刺客的同伙,那人应是个武夫,蒙着面,我没能看清,可能是接应刺客撤离的,我不慎被其偷袭。
此人修为不俗,交战中我被刺了一刀,自认无法匹敌,便选择了撤离,他追了我一会,便放弃了……我当时气海都险些受创,安全起见,索性远离了那片城区,躲藏起来疗伤……
期间,还曾看到天空上有红色的流星掠过,便愈发觉得庙街方向凶险,也就没再冒险过去……直到伤势止住,才绕路回来……”
昭庆听完,恍然道:“果然如此……”
李明夷奇道:“殿下猜到了?”
昭庆点点头,解释道:
“你所说的那赤红色流星,乃是殿前都指挥使秦重九射出的箭矢。
他那晚,与禁军将领在鼓楼附近吃饭……后赶来庙街,用秘法捕捉到了刺客踪迹,才隔空射杀……
只可惜,被射杀之人逃掉了。
但据秦重九所说,此刻的确有同伙接应。不过更具体的,本宫也不知。”
李明夷吃了一惊:
“竟是这样……如此说来,那刺客掌握的情报也并不全面,至少不知道禁军将领当夜在大鼓楼……”
昭庆点头,又摇头:
“也不好说,没准刺客并不是要向西逃窜,只是为了甩掉追兵,故布疑阵,假意往西去,之后又改了方向。”
“殿下所言极是,”李明夷忧心忡忡,“只是不知后续调查如何了。”
说起调查……昭庆忽然道:
“昭狱署如今接了差事,之后肯定会对昨夜出现在那里的人逐一询问,也包括你,没准之后他们也会来找你询问。你切记要小心,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吐露,只派人通知本宫过来,等我来了再开口。”
——你这话就像是‘在我的律师到来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李明夷心中吐槽,目光闪烁:“殿下信不过那帮人?”
昭庆颔首,严肃道:“昭狱署的署长姚醉与皇后走得近,其受过皇后的提携。”
李明夷道:“姚醉是东宫的人?”
昭庆摇头道:
“那倒不是,昭狱署,以及再上头的北厂,都只为我父皇效力,绝对不会站队,偏向东宫或者我们。至少目前还没有这个苗头。不过,终归有这层关系在,那群鬣狗总要对东宫更亲近一些。”
顿了顿,她补充道:
“此外,昭狱署为了抓南周余孽立功,完成我父皇的命令,从而不被责罚,行事手段难免过激,若真死活找不见刺客,保不准会‘杀良冒功’,找人诬陷为余孽同党。
本宫、徐太师都不会有事,宰相范质……虽只有个名头,但终归还有用,昭狱署的人也不敢攀咬,唯独你……既参与其中,又身份不足以令他们忌惮,我担心他们给你挖坑……”
正说着,忽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李明夷与昭庆停止交谈,望向门外。
吕小花的声音传进来:“公子……外头……”
李明夷叹了口气:“又是谁来了?”
“是……是官差,他们自称是昭狱署的人,为首之人,自称姚醉……要进来找公子询问情况。”
屋内二人同时一惊。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帮鬣狗上门竟如此迅速!
昭庆面色微变,示意李明夷不用担心,她淡淡道:
“让姚醉进来。正好本宫在这里,还要问问他情况。”
136、怀疑
昭狱署的人来的比李明夷料想中快了不少。
对于这群“鬣狗”,李明夷并不陌生,包括其署长姚醉,也曾在上辈子打过交道。
此人绝非善类,多疑且谨慎,狡诈而无情。在未来十年内,都会为颂帝效力,缉拿潜伏在大颂境内外的南周贼子。
而李明夷对此人印象最深刻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姚醉身上的一桩私事。
可惜,那件事并不是可以用作拿捏这头豺狼的手段,并且,在当前这个时间点,他也无法确定,那件事是否已经发生。
念头起伏之际,吕小花去请人,李明夷与昭庆沉默地再没吭声。
没一会,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
“昭狱署姚醉,请求入屋内查案。”一道音调略拔高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昭庆已调整座椅,与李明夷拉开一定距离,端坐着。
双胞胎一左一右,拽开房门。
“你们等着。”那是姚醉吩咐手下的声音。
而后,先是一只靴子跨过了门槛,而后是深色的长裤,色泽纯黑,勾勒银色四爪龙纹的外袍。
再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顶棕藤编织成的,帽檐宽大的“缠棕大帽”,样式如同将一片金锣扣在了头上。
帽檐下,显出一张约莫三十多岁,肤色深棕,下颌略圆,眉毛粗黑,双目炯炯有神的脸孔。
房门“砰”地合拢。
姚醉锐利的眼神在屋内蜻蜓点水地扫过,迅捷垂下目光,抱拳拱手:
“臣,参见公主殿下!”
“姚署长不必多礼,”昭庆微笑道,“本宫正与李先生说,要寻你们昭狱署打探逆贼进展,不想你就来了。”
姚醉抬起头。
李明夷这才注意到,他唇上有两撇很淡的胡须,容貌还算端正,但总给人一种略带邪气的感觉。
让人不大舒服。
“臣也未想到,公主殿下竟也在这里。”姚醉笑了笑,“而且,这李家似乎还很热闹,臣进门时,还瞧见庄府和中山王府的车?”
昭庆淡淡道:“姚署长倒是眼尖。”
她没有去解释,以她的身份,很多事不必解释。
姚醉笑了笑,也没追问这点旁枝末节,转而看向床榻上的李明夷,眸光闪烁:
“这位便是声名大噪的李先生了?果然仪态不凡。”
李明夷虚弱地微笑道:
“姚署长的名声,在下也久仰。今日登门,可是为了昨夜的案子?不知贼子可曾落网?”
姚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重新看向昭庆,请示道:
“殿下,臣奉陛下旨意查案,故而来询问些线索,可否准许臣先向李先生问些问题?”
昭庆笑道:“问就是了,不必拘束,本宫正好也听听。”
俨然是一副本宫就坐在这盯着的架势。
姚醉也没说什么,走了几步,从窗边也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床榻边。
之后,倒没有掏出来个记事本之类,大抵是不方便携带笔墨,或者自信于记忆力。
“李先生,”姚醉神色严肃下来,凝视着他,“据我所知,你昨夜曾与殿下相伴,出现在庙街上?”
李明夷点头,简明扼要解释道:
“新春佳节,我有意去逛庙会,去公主府拜年时提及。恰好殿下也有与民同乐,体察民情的心思,便一同前往。”
这个理由已经通过气,不担心被拆穿。
姚醉点头,继续问道:
“刺客逃走后,你离开了殿下?据说是去追击贼人?但太师身旁护卫却说,未曾见到你。”
李明夷神色平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