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11节

  若真厮杀起来,李无上道有极大可能,死在宫中。

  只是颂帝也绝不愿意付出那等代价。

  他笑道:

  “国师修行不易,有大好前途,亦非贪慕俗世权柄之人,这王朝更替,与方外之人何干?莫非,这皇位柴氏坐得,我赵氏就坐不得?”

  李无上道目光冰寒,没有与他辩驳这点,只是道:

  “本座不管谁做皇帝,只问你一句,景平帝,柴承嗣何在?!”

  正如颂帝所说,她并不关心江山易主,皇位更替。

  这些俗世纷争,凡有望冲击修行大道者,大多不会在意。

  她如此,鉴贞如此。

  胤国万宝楼大东家春江夫人如此,那个只喜欢满世界闲逛的公子一亦如此。

  更遑论当世无可争议的武道第一人,公孙夫差,毫无疑问,同样如此。

  当然,也有人例外,但终是少数。

  但至少她浑不在意,她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不小心成了末代皇帝的至交好友卫氏之子。

  “景平下落不明,疑似潜逃江湖,朕也在派人追查。”颂帝淡然说道。

  李无上道笑了,笑得有些疯感:“你觉得我会信?”

  显然,在她看来,赵晟极兵强马壮,突袭政变,柴承嗣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逃掉?

  而若柴承嗣活着被抓,那赵晟极势必会逼迫他公开禅位,以柴承嗣的软弱性子,几乎没可能不同意。

  可柴承嗣至今都未露面,那更大的可能是……人已死了……

  只有人死了,赵晟极不愿意背负弑君骂名,才秘而不宣,只说“逃了”。

  颂帝皱眉道:

  “朕如今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逃了便是逃了,国师不信,朕也没法子。”

  李无上道盯着他:

  “赵晟极,你篡权夺位,我不管,你做你的皇帝梦,我也不管,但今日你必须将柴承嗣交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颂帝沉声道:

  “朕说了,人逃了!李无上道,你莫要发疯!”

  李无上道笑了,这次她没有再开口,只是身上气势骤然一变。

  这一刹间,皇城之内,气温陡降,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

  没有华丽的借剑,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异术道法。

  这一刻,李无上道只是迈步上前,再次抬起莹白如玉的右掌,朝前按去。

  颂帝面沉似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同时,他同样抬起背负于身后的右手,丝丝缕缕的纯金辉芒于他举手投足间绽放。

  掌对掌。

  一个是近十年新晋五境大宗师,一个是二十年前便跨入四境,如今国运傍身的新晋帝王。

  当二人掌心相撞。

  午门广场上骤然安静无声,落针可闻,仿佛一切的声音……连风声都休止了。

  远处。

  太子紧张地袖中双手捏成拳头,诧异道:“怎么没动静?”

  杨文山与李柏年两位大臣也难掩茫然。

  “宗师较量,光华内敛,不在招法,而在势,在天威。”嘴角溢血的黄喜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前,低声说道。

  秦重九双眼蒙上血光,试图看破二人交手细节,却承受不住压力,突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拄着方天画戟,颤抖不止。

  ……

  后宫中,罗贵妃与宋皇后皆听到动静,率宫娥朝外走,此刻于宫后石桥相会。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感受到大地微微震动。

  “嘎嘣”声响起,皇后与贵妃错愕地扶桥俯瞰,只见桥下溪流冰面上裂开一道拇指粗的裂痕。

  “嘎嘣嘎嘣……”

  裂痕还在向远处蔓延,冷水自裂缝中涌出。

  ……

  琼楼内。

  秦幼卿正倚靠在榻上翻看最新售卖的《西厢记》入神,双脚延伸在贵妃榻上一张矮桌下的小棉被里。

  忽然,屋内垂下的帷幔飘动起来,她从书中抬起头,惊讶地看到小桌上,一盏冷掉的茶水正急促地荡开涟漪。

  贴身婢女闪身而出,望向距离此地很远的午门,喃喃道:“好大的动静。”

  ……

  东斜大街。

  一辆马车正在奔行,司棋攥着缰绳,嘀咕道:

  “公子,既然是我师尊回来了,那咱们跑什么?在斋宫等她回来,你要的那石头不就有了?”

  李明夷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来:

  “你懂什么,要出事了知道不?你猜国师归来,没直接回道场,那又是去哪了?还是拼着法力消耗,也要御风而行?”

  司棋大眼睛中流露担忧:“你是说……”

  李明夷叹息一声,他掀起车帘,望向北方:“料想也是奔皇宫找颂帝去了。”

  司棋有些着急:“师尊不会出事吧?”

  李明夷低声道:

  “国师乃是五境大念师,出事肯定是不会,但难免要打一场,呵,你莫要以为国师行事冲动,能跨入当世最强者行列的,岂会有动辄热血冲头的蠢人?她出手归出手,但自会掂量轻重。”

  司棋撇撇嘴:“公子你这口气,仿佛很了解我师尊一样,你见过嘛你。”

  “……好好赶车!”李明夷恼羞成怒。

  他自然了解李无上道,可惜是在其他剧情线。

  不过,哪怕在十年后的诸多剧情分叉中,李明夷也不曾有机会真的走入这位女子国师的内心。

  只远观,不曾亵玩。

  可如今,却似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了。

  “公子你还是没说,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斋宫,”司棋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因为你担心,等会师尊回来,会引来太多视线去道场?”

  “有这个因素,”李明夷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地说,“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你觉得,以国师的脾气,打不过颂帝的话,会甘心灰溜溜离开吗?”

  李明夷叹息一声,眼神中却涌动着兴奋:

  “会出大事的啊……”

198、绑票

  建业元年的二月,会发生一件足以记载于史书上的大事件。

  作为对剧情如数家珍的玩家,李明夷自然不会忘记。

  这件大事并非仅指发生在皇城内的“五境之战”,重头戏在后头。

  早在政变次日,李明夷被西太后抛弃在城外雪地中,决意与温染一起折返入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将这件未来的大事件牢牢记在心底。

  ——很大程度上,李明夷决定潜藏于新朝内,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李无上道。

  他知道,这位女子国师未来许多年里,仍旧会坐镇斋宫。

  而这意味着,只要李无上道在,哪怕他某一日不慎暴露身份,可以凭借这座靠山保命。

  而非全然指望“中立派系”的鉴贞。

  至于为何没提前对这件事做出安排……原因也很简单,因为……

  “轰……”

  马车内,李明夷思绪被掐断,从皇宫方向传来的巨响,宛若晴空下的一道雷,引得许多百姓惊讶抬头,却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何事。

  ——那日之后,颂国民间有传言,女国师与宫中与强者交手,震动堰河河水狂涌。

  李明夷想起了游戏历史大事件年表中的一句话。

  传言自是无限夸大的,以这个世界的顶端战力水平,能震动皇城就是极限。

  马车恰好行驶过堰河支流,李明夷往外一瞧。

  呵,水面波澜不惊。

  ……

  司棋驾车,拐入东斜街后,人流多了起来,车速也减慢。

  除开那一声炸雷后,再没有别的动静传出来,沿途的京城百姓更无一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李明夷知道。

  “去王府,恩,你不用跟我过去,在王府附近的巷子停下,你自己回家。”李明夷手指轻轻敲击大腿,靠坐于车厢内,冷静道,“今晚我大概率不回去了,不用等我。”

  停顿了下,他补充道:“你就在家里,不要出来走动。”

  司棋心中有好奇,但她听着李明夷的语气严肃,便只点了点头:“好。”

  过了好一阵,马车终于在滕王府附近的街巷停下,李明夷独自下车,步行朝前走。

  司棋抖动缰绳,自行离去。

  此时,距离那声巨响已过去半个时辰,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尘埃落定。

  李明夷拐入宽巷,前方是气派的滕王府,离的老远,便只听乱糟糟的一片。

  门口狼藉,王府牌匾摔在地上,守门的侍卫不见踪影,大门洞开,前院里人影晃动,嘈杂一片。

  “何事喧哗!?”

  李明夷迈步踏入前院,正看到熊飞带着一群王府侍卫冲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李先生!你可来了!”熊飞年岁也不大,此刻满身尘土,脸上带着擦伤,哭丧着脸,双腿发软,“大事不好,王爷,王爷他……被国师绑走啦!”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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