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把咖啡和小吃用托盘端了上来。
青春靓丽的小妹把东西摆放在顾青书面前,笑着说了一声:“客人,请慢用,有什么需要,请找我……”
“嗯。”
顾青书笑着点点头。
小妹离开后,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也就出现在白衣鬼影身上,感受着她的感受,此时,就像在漫天星云中穿梭。
“咔嚓!”
一声脆响,星云消散。
世界变了模样,顾青书来到了一个非常豪华的包间,这个包厢比当初蒲刚带他和夏三多进的那间包厢还要豪华,所有的陈设都贴着金箔,在灯光辉映下,金光闪烁。
这风格有点像沙漠中的那些土豪王爷的喜好。
鼓点急促节奏紧张的电子音乐在虚空回荡,一声声像是敲打在顾青书的心上,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跳动,同时间,恐惧,不安,绝望种种情绪袭上心来。
这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大马金刀旁若无人地坐在面向屏幕的沙发上的那个东西身上,之所以说是那个东西,是因为他虽然有着人的身体,却长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没有皮囊,只有像烂南瓜一般的血肉模糊的脑袋。
这是一个怪物!
怪物发出嚯嚯的笑声,像是猪圈内母猪饥饿觅食时发出的鼻哼声。
这声音入耳,顾青书情不自禁地在颤抖。
不知不觉,面部一阵冰凉,伸手一抹,全是眼泪。
他知道,所有的这些情绪,不安,恐惧,绝望,以及不知为何滑落的泪水全都是女子的感受,是临死前的她所遭受的折磨,太过痛苦的缘故,那个凶手在她那里变成了怪物。
寸步难行!
这时候,她寸步难行!
看似如此凶厉,真的面对那人,真的回到了那时候,整个人却寸步难行!
怪不得古时候的刽子手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冤魂敢回去找他报仇,根本就不敢近身吧?
一些阴鬼遇见杀自己的仇人,也会如此!
不过,顾青书终究不是那个女子,女子虽然被压制,被震慑,顾青书即便有着她的感受,却也不至于就此结束,他控制着那个女子,在房间游走。
并没有靠近那个嚯嚯笑着的怪物,而是在四周游走。
在房间内,漂浮着五彩斑斓的气泡,气泡内,隐隐有影像画面在闪烁游走……
顾青书控制着白衣鬼影,伸手如拈花,指尖轻轻捅破了那些气泡,气泡破裂,化为一道光影,投入白衣鬼影身上,与之融合,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于是,一部分记忆也就在体内复苏。
不停游走,气泡不停破裂,不多会,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了一个气泡,一个最大的气泡。
那个气泡就悬浮在怪物的头顶。
顾青书望向了那个怪物,大部分记忆已经重回到白衣鬼影身上,只差怪物头顶的那一个。
他知道那个气泡内的记忆是什么?
重新回到那个夜晚对这一位来说极其的残忍,然而,要想解脱,必须得到它。
怪物站起身,血肉模糊的面部扭曲着。
“嗡嗡嗡……”
不知在说什么!
恐惧揪心,随声而来。
她全身颤抖,泪流满面。
她迎着那怪物飘了过去。
第95章 阴神第一步,复仇!
怪物在咆哮!
愤怒,暴虐,狰狞,阴森,黑暗……
人类的负面情绪仿佛全都凝聚在一起,血肉模糊的脑袋像昙花一般绽放,形成了章鱼触角一般的肉芽,朝着顾青书控制着的白衣鬼影涌了过来。
“吼!”
咆哮声在室内回荡。
房间在震动,在摇晃,头顶的吊灯甩得猛烈,四壁的金箔簌簌而降,地板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有殷红的鲜血从裂痕内渗透着漂浮在脚下,像是血色的海。
白衣鬼影在颤抖,绝望地颤抖。
只是,操控着她的是顾青书的意识,身形也就继续向前飘去,不为所动。
整个身体虚化,穿过狂舞的肉芽。
白衣鬼影来到了怪物跟前,伸出手指,戳破了悬浮在怪物头顶的最后的气泡。
气泡破裂那一刻,时间陷入停滞。
幽界也随之在破裂,所有的一切都在虚化,金碧辉煌的包厢,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以及那个恐怖的怪物……
白衣鬼影一动不动,站在原处。
丢失的记忆已经被她找了回来,自我意识也就从海底深处浮现出来,她不仅找回了记忆,也找回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叫孙雪香的女子正在被汹涌如潮的痛苦淹没。
通过金书玉箓,顾青书的一部分意识也在她那里。
于是,也坠入了她的记忆长河,感受着她的痛苦。
验证了那句老话!
人,生而受苦!
当然,这句话是以偏概全,适用于绝大部分底层出身的人,并且,痛苦若是经历得太多,也会习惯,继而麻木,沉沦于此,也就无所谓了!
……
孙雪香,和顾青书一样,来自乡镇。
只是比起顾青书,她的家乡距离江州主城更加偏远,在一片大山之中,往南就是黔江省。
十六岁初中毕业,也就出来打工,和她的父母一样,也和大部分的当地人一样,只是,父母是在遥远的五羊城,而她则跟着同学来到了江州。
她在江州打了五年工,从十六到二十一,辗转打过很多份工,以服务员为主。
一年前,她来到了皇朝夜总会。
最初,是在大厅忙活,很快,升到了包厢,工资更高,小费也多,少女满心欢喜。
距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孙雪香的梦想是在江州买房,然后,留在城里生活,再也不用回到那座大山。
这几年时间,省吃俭用,同时打两三份工,可以说过得极其节俭已经称得上吝啬的她存了不少钱,买一套小居室所需要的首付已经差不多了。
半年前,她已经抽时间去看房了。
然后,梦想在半年前戛然而止。
“雪香,你去至尊一号厅吧!”
“那是大少爷的包厢,从不外用,大少爷每次前来都会撒钱,尤其是喝醉了更是大方,以前有个和你一样的服务员,干了几个月就辞职了!”
“你不是想在江州买房么?”
“那个妹子就是因为大少爷的打赏,在江州买了房,现在,和男朋友快快乐乐地在过二人世界吧……”
“若不是你做事勤力,不偷懒,也不怕吃苦,在服务员里面人缘也好,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至尊一号厅……要是赚了大钱,别忘了请我吃一顿大餐……”
薛经理说话的时候,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非常真挚,笑容一如既往的诚恳。
那时候,孙雪香真的对他满怀感激。
……
门开了!
房间鸦雀无声,黯淡的灯光静静倾泻,孙雪香漂浮在空中,眼神茫然。
她望向门口。
戴着金丝眼镜的薛经理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大包,装满了东西,鼓鼓囊囊的,看着很重的样子,孙雪香漂浮在他头顶,他视若不见,一脸漠然。
那种习惯了,麻木了之后的漠然。
房间一片狼藉,地面到处都是酒瓶,各种食物残渣,在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白色的裙摆被掀了起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手臂低垂,只要稍微仔细一点,也就找到并非昏迷不醒,而是一具尸体。
薛翔走到了沙发前,将黑包扔在茶几上。
他拉开黑包的拉链,掏出了一些东西,有裹尸袋,有清洁剂,各种各样奇怪的物品……
似乎经常做这样的事情,薛经理的动作非常熟练,有条不紊,很有条理。
他像是有强迫症一样,非要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之后,薛经理转过身,蹲在沙发前,他把白裙下摆拉了下来,露出了尸体的脸。
赫然又是一个孙雪香。
只是,漂浮在空中的是阴魂,躺在沙发上的是尸体。
空中的孙雪香瞧见了自己的尸体,茫然的眼神有情绪在变化,一时间却并未成形。
她脸上弥漫着痛苦。
嘴巴张着,荷荷出声,却无法说出一句有意义的话。
“姑娘,对不起了!”
“忘了给你说,伺候大少爷的确能赚钱,赚很多的钱,只是,要是要是遇到大少爷犯病,你也只能自认倒霉,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要怪就只能怪你,省吃俭用,聚餐从来不去,在江州无亲无故不说,朋友也没有一个,就算失踪了也无人关心,真的要是没了,麻烦最少……”
薛经理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的声音没有夹杂什么情绪,不存在悲悯,也没有不安,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吼!”
空中的孙雪香面容狰狞。
黑发漂浮如野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血污,表情变得扭曲狰狞,茫然的眼睛充满暴虐。
她朝着薛经理俯冲而来。
伸出双手,用力地扼住薛经理的咽喉,然而,薛经理无动于衷,不曾受半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