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那尊金佛后面的人出手了。
现在，他多半是找到了孙雪香的尸骨，在以尸骨为媒介施法，针对孙雪香，也在针对自己。
怎么办？
赶往梁山？
亲自上门，灭了对方！
梁山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就算施展身法全速赶去也要花一段时间，若是在这时间内对方术法已然形成呢？
自己又消耗了那么多真气！
何况，对方得到了尸骨，也不见得还留在那里啊！
这条路，行不通！
还能怎么办？
金书玉箓？
诚然，自己可以通过金书玉箓控制孙雪香，然而，孙雪香现在并非阴神，只是阴魂，没有任何神力，看她现在这样子，难以对抗对方的术法。
金书玉箓也没用！
靠她是不成的！
除非……
顾青书眉头微蹙，摸着下巴。
只能这样么？
……
梁山。
废弃石灰矿。
头顶阴沉，浓厚的乌云遮蔽天空，挡住了月亮和星星，只有四周的野营照明灯闪烁着光芒。
山风变得更加凛冽，呜呜吹过，鬼哭一般。
先前，临时搭的这个巨大帐篷也被风吹得摇晃不已，篷布被兜起来紧绷着，瞧着像是要被风吹垮一般，现如今，夜里十点多，风比先前大了不少，帐篷却没有了声响。
风吹过去，篷布并未随之漂浮，而是一动不动耷拉着。
就像是压着巨大而无形的重物，因而违背了物理定律，那么大的狂风竟然无法形成影响。
帐篷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彩色的经幡从四壁垂落，满满一屋子都是，除了香炉内的香，在四角还有火盆在燃烧，燃烧的材料却并非柴禾或者煤块，而是一块块的白骨，和一些干草……
两个光头和尚围绕着祭台在转圈，手里拿着两块白骨在敲打，一边走一边念诵着经文。
他们念诵的是来自大雪山的语言，像是在唱歌一般，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无尘盘腿坐在香炉前，双眼又有血泪涌出，整个身子微微前倾，佝偻着背。
这个法事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已经算是到了尾声，比起白日的他，现在的无尘像是一下子瘦了二十几斤，整个身形就像缩水了一般。
不过，熬过头了！
法事已经快结束，接下来，只需要把飞头降放出来，将那个阴魂拘来即可。
无尘站起身，摇晃着朝祭坛走去。
祭坛上的孙雪香的白骨大部分都被丢在四周的火盆燃烧了，只剩下一个头颅还在，黑黢黢的眼眶此时正直勾勾地望着无尘，在头颅后面，黑色公文包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里面的飞头早就已经按捺不住。
现在，无尘不仅双眼在流出血泪，双耳的耳朵眼也有鲜血沁出，只有他听得到的呢喃声已经尖锐得就像刺耳的鸣笛声。
就在他准备出手把黑色公文包打开之际，帐篷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跑了过来，无尘面色突变，表情变得极其狰狞，转头望向入口。
他的两个弟子像是停不下来，依旧瞧着白骨，沙哑地念诵着经文，仍然围绕着祭坛转圈。
“上师！”
脚步声在帐篷入口处停下，传来了蔡伯的声音，剧烈运动过的原因，声音颤抖得很厉害。
“说！”
无尘也在颤抖着，他忍住没有发怒。
事前已经千叮万嘱，不能打扰自己做法事，蔡伯做事很严谨，以在他年轻的时候，辅佐自己做事，配合得也很好，老了，只会更加稳重。
若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至于这样。
“上师，收到紧急线报，治安局的人往这边赶来了，应该是针对我们而来……”
蔡伯自然不会兜圈子，直入正题。
“你们潘家不是已经打点好了么？”
“我施法的能量波动虽然有点大，但是，这里是荒郊野岭，不是说拖一拖就过去了？”
无尘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上师，说是京城的人做的决定，我们安排在局里面的人没办法阻拦，他们是特殊调查组，调查不受限制，江州方面只有配合的份，能通风报信已经是……”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赶到，我们若是要收拾这里的话，就要马上行动才能在那些人赶到前离开。”
蔡伯紧张地说道。
“给我十秒钟思考！”
无尘说道。
他望向祭坛，瞧着已经变成了飞头降形状的黑色公文包，隐隐可见面孔五官，人头张开了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十分钟，我需要你们多给我争取十分钟，上山的路那么狭窄，找几个人去制造车祸，堵塞交通……”
无尘说道。
“上师……”
蔡伯有些犹豫。
那样做的话，潘家就站在了明面上，和治安局有了冲突，对潘家不是什么好事情。
“快！”
无尘厉喝了一声。
“是！”
蔡伯终究还是屈从了，脚步声急速远去。
无尘疾走两步，来到祭坛前，险些把香炉撞倒，到了之后，他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金刀，拿起金刀在左手手腕上割了一刀，淡蓝色的血液泉涌而出，落在了祭坛上孙雪香的头颅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头颅。
白骨头颅闪烁着幽蓝的光。
下一刻，无尘拿起金刀，划开了黑色公文包，黑发如潮水一般涌出，只差一步就抓住了无尘的手，随后，顺着祭坛涌来，把孙雪香的头颅包裹。
长着一张美人脸的飞头随着黑发而来，疯狂地撕咬着孙雪香的头颅，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阿弥陀佛！”
无尘念诵佛号。
声音落下，头顶夜空，一道霹雳穿透厚重的乌云，落了下来，落在石灰矿山的山头上。
天地间，一片雪白。
他的两个弟子停下了佛经的念诵，双脚一软，几乎同时跌倒在地，瘫软着难以起身。
无尘低下头，盯着祭坛上的飞头降。
孙雪香的头颅被她撕咬啃噬，一点点地消失，成为了她的一部分，让她发出了满意的呻吟。
“宝贝，吃吧！”
“快点吃！”
“吃饱了，就有力气了，把那个阴魂抓回来，把毁了我容器的那个家伙灭了！”
无尘瞧着这一切，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
像是一个疯子！
……
梁山，山下。
一个叫上桥的地方。
几十年前，高速路还没有开通，这里是通往益州的公路入口，杀潘荣那天晚上，顾青书就是开车从这里去了石灰矿坑找到了孙雪香的尸体指骨。
以前，这里经常会大塞车。
从山顶一直堵到山下，不过，开通好几条高速路，打通了好几道梁山隧道，出城的路多了许多，走这条老路的车也就不多了，大多是前往山上小镇的车。
道路虽然没有扩建，却不存在堵塞。
然而，现在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进山的道路却形成了堵塞，有几十辆车被堵在了下面。
暮云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探头向外望去。
“问问，前面发生了什么？”
开车的张昭皱眉问道。
暮云深没有打开步话机询问，步话机亮起了绿灯，传来了嚓嚓的电流声。
暮云深忙按下通话键。
“前面出车祸了，堵车，没办法进山，所有人听令，除了开车的司机，全部弃车下来步行！”
步话机里面传来了指令。
张昭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治安员，指了指其中一人，说道：“你留下，负责开车。”
“大锤，你下车，和我和暮队一起！”
安排妥当之后，几个人下了车，这时，前后车辆不时有人下车，尤其是最后面的特警队，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从车厢内出来，然后列队。
暮云深等人不需要列队，快步向前头走去。
隐隐瞧见前面山道上有着几辆车连环相撞，有辆车甚至燃烧了起来。
车祸？
这么突然？
身为老治安员，暮云深知道这车祸肯定不简单，说明这次行动有内鬼，潘家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过，他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没办法发号施令。
这时候，下车步行上车的话，时间已经被耽误了，基本上没办法赶到现场。
亡羊补牢的话，应该把车祸现场控制一下，顺藤摸瓜，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寻到一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