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德垂头丧气地盯着面前的彩票，最后一个图案的涂层并未全部抹除，不过，露出一半后已经确定不可能是龙了，也就是说，这张图案和其他的那些彩票一样，都是空！
50一张，一共十张，500元就没有了！
“顾老板，再来点？”
彩票老板对他笑着说道。
“算了！”
顾有德犹疑了一下。
“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用完了，再搞就超标了，再说，老板，你今天不地道，十张彩票，连一张安慰奖都没有，害得老子血本无归，有点过分哦！”
他白了老板一眼，忿忿不平地说道。
“哎！”
“顾老板，我也不想啊，要怪就怪彩票局，妈拉个巴子，心太黑了，只想吃干抹净！”
老板话术不错，瞬间和顾有德同一阵营，骂起了彩票局。
顾有德来劲了，跟着骂了几句，不过，并未起身离开，视线还在玻璃柜里面的彩票上流连。
“真的不再来几张？”
老板试探地问道。
顾有德吞了口唾沫，嘴巴有些干燥，他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还是算了……”
说罢，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顾老板，听说你儿子过几天结婚，这是大喜事啊，说不定会否极泰来，时来运转哦！”
“这么多张都是空，下一张，说不定是大奖！”
“这样，今天就当我给你这个老顾客礼金祝贺，送你一张50的彩票，你自己选，不要钱！”
老板很是大气地说道。
“真的？”
顾有德坐了回去，盯着老板。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还能骗你？”
老板认真地说道。
“好！”
“那我就要好好选选！”
顾有德接过老板递给他的一叠彩票，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地摩挲着，然后，从中抽取出了一张。
“我儿保佑！”
“我那还在儿媳妇肚子里的乖孙保佑！”
然后，他拿起啤酒开瓶器准备刮奖，迟疑了一下，把啤酒开瓶器扔掉，抬头朝老板喊道。
“老板，给我一枚硬币！”
“好咧！”
老板笑着应道，给了他一枚硬币。
十分钟后，柜台上又多了一些废弃的彩票，顾有德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除了那张免费的彩票之外，又花了好几百刮了十几张，这一次，倒不是空军，只是获得远不如付出。
几百大洋又没了！
他靠着椅子坐着，闭着眼睛，有些后悔，不知怎地，想起了几十年前输掉过年猪的情景，前妻抱着不到五岁的顾青书坐在门槛上，瞧着过年猪被人拉走，无声地垂泪。
那件事后没多久，她就走了！
“呸！”
“晦气！”
顾有德站起身，这一次决定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管老板再怎么花言巧语，绝对不受蛊惑。
“顾老板……”
老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咋子！”
声音入耳，他忍不住抖了抖，没好气地回答。
“今晚江州超级联赛开赛，这里是赔率表，要不要下两注？放心，业余联赛不像职业联赛，没那么黑，至少，现在还没那么黑，来玩两把试试运气？”
老板的声音就像有着法力。
顾有德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明明门口就在眼前，他就是没办法跨出门去。
“嗯，我看看……”
声音脱口而出，身不由主地转过身，又回到了柜台前，坐在了椅子上。
三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几江区体育场。
体育场不算大，能够容纳一万多人，现在，差不多已经坐满了，自从黔州的村超火了之后，各地纷纷跟随，尤其是南直隶的超级联赛火出了圈，几乎每个州都有了自己的超级联赛。
几江对雁北！
后者的赔率略低，他自然买后者，把给儿子买喜糖的钱都押上了，可惜老婆知道他的德性，不会让他掌管太多钱，办酒席的钱都在老婆那里，不然……
雁北区是建工集团的足球队。
几江区是什么？
不知名的杂牌！
自己是几江区出身，老家在几江区西面的一个小镇，应该为家乡球队加油！
呵呵……
那是什么，能吃么？
他坐在了客队球迷之中，成为了远道而来的雁北区球迷的一员，这样方便他为雁北区球队加油，若是在几江区那边为雁北区加油，顾有德怕自己挨打。
距离开赛还有一些时间，体育场的大灯已经亮了起来。
一些球员在场地内热身，左边的是穿白色秋衣的雁北区足球队，右边则是穿红色秋衣的几江区足球队，顾有德望向了那些人，观看球员状态，一副资深球迷的模样。
他的视线在几江区替补席上停了下来。
没看错吧？
他擦了擦眼睛，仔细看过去。
他没有看错，那个不争气的忤逆子顾青书穿着一身红色秋衣坐在了几江区球队的替补席上，他没有参加热身，在和一旁的一个胖子交谈，那个胖子是，夏三多？
逆子也是球员？
这几江区足球队阿猫阿狗都能加入么？
这一刻，顾有德对自己更有信心了，一千多投下去，回收两千来块，值！
……
顾青书没有进入场地热身。
他不需要。
坐在椅子上和夏三多聊了两句之后，他离开了替补席，小跑着来到了替补席后面的看台前，蒲刚带着他的保镖坐在这里，这里算是球队的家属区，薛乔和两个小女孩也在那里。
“顾老哥，雄起！”
蒲刚朝他怪叫着喊道。
顾青书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来到了薛乔和两个小女孩前面，她们坐在看台的第一排。
“爸爸，加油！”
顾一澄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挥舞着拳头，一张小脸，通红得就像是秋天的红苹果。
“薛爸爸，帽子戏法！帽子戏法！”
薛橘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一个劲地喊着帽子戏法，然后，顾一澄也跟着喊了起来。
她们蹦蹦跳跳，想要朝栏杆奔来。
薛乔笑着抓住了两个小家伙，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望着顾青书，眼神说明一切。
顾青书朝她笑了笑。
随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几江区体育场能够容纳一万多人同时入场，这是常规赛，几乎都是免费入场，在网上预约之后到体育场入口直接领取，所以，整个体育场几乎都坐满了。
免费的不香么？
超市领鸡蛋都要排队呢！
一万多人，不过主场优势不怎么明显，雁北区也来了不少人，毕竟，都是一个城市，从雁北坐轻轨地铁过来也就一两个小时，不算太远。
大部分是看热闹，极少数是死忠球迷。
本方若是获胜，自己若是表现亮眼，单凭一场球赛想要获得死忠球迷肯定很难，狂信徒什么的就别想了，不过，这么多人激昂的情绪若是由金书玉箓转换，多多少少也能转换出一些香火信仰吧？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来了！”
夏三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点紧张，也有点激动。
顾青书扭头望去，从雁北区足球队的替补席走过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人大腹便便西装革履，带头正是他的老熟人，建工集团的张副总，紧跟在他身后躬着身亦步亦趋的是领队郑经理。
“我入他仙人板板！”
夏三多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随后，他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哈哈笑着迎上前去，主动打着招呼，说道：“哎哟，张总，您怎么过来了，该我去拜访张总才对，我们年轻，腿脚灵便一点……”
顾青书没有起身。
他做不到夏三多这样，没法当变色龙，两人年龄差不多，行事风格却差太多了。
所以，一个人是生意人，一个是宅男写手。
别看顾青书快三十岁了，其实，和少年时的他也差不多，喜怒形于色。
“夏老板！”
“不错哦，攀上蒲家了，是蒲家给你牵的线，为几江区出战？”
“只是，一群烂鱼烂虾，最后垫底的话，让几江区的议员大人们不快的话，别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张总冷笑着说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仍然大刺刺坐在位置上，没有搭理他的顾青书，脸色变得阴冷。
像他这样年龄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操作，再恨一个人表面上都会笑嘻嘻，然而，现在却表现得恶行恶相，还口出恶语，说明是真的破防了！
当然，应该也有夏三多和顾青书两人在他眼里只是小喽啰的缘故，不值得他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