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小姐对萧炎少爷用情至深，此事无凭无据，贸然说出，只怕徒惹小姐心烦。
况且……凌影暗自叹息，在他眼中，那萧炎虽说天赋不错，心性坚韧，可比起小姐，比起那光芒万丈的沈文，终究是差了许多。
小姐的天赋血脉，乃是古族千年来最顶尖的存在。
若她愿意，全力修行，如今的成就绝不会逊于沈文。
可偏偏……一颗心全系在了那萧炎身上。
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并无他事。只是觉得……小姐若将更多心思放在修炼上，或许……”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萧薰儿静静看着他，眸光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凌老，我自有分寸。”
“萧炎哥哥的路，要他自己走。我的路，我亦清楚该如何行。至于修炼……”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药典，指尖轻轻划过一行古朴文字。
“该突破时，自然会突破。”
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自信。
凌影见状，知再多言也无用，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躬身道：“是老奴多嘴了。小姐若无其他吩咐，老奴便继续留意各方动向。”
“嗯。”萧薰儿颔首，“萧炎哥哥在黑角域，还需你多看顾一二。若有紧要之事，及时报我。”
“是。”
凌影应声，身影再度融入阴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边，萧薰儿独自静坐。
日光偏移，竹影轻移。
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绿意，眸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才轻轻合上面前药典，低语声随风消散：
“八品炼药师……沈文，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
内院深处，沈文居住的院落静室。
窗明几净，药香袅袅。沈文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竹榻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眸中神光渐复。
苏千坐在他对面的檀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却久久未饮，目光始终落在沈文脸上。
室內沉寂了片刻，苏千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沈小友，那日塔底……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夫并非要探听小友隐秘，只是……那日泄露上来的一丝气息，实在骇人。
千木与百烈至今心有余悸。此事关乎学院地底安危，老夫不得不问。”
沈文抬眼看向苏千，神色平静。
他早料到苏千会来问。
“苏长老既然问起，我自当坦言。”沈文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那日我炼化陨落心炎后，感知到下方还有异样波动，便继续下探。”
他略作沉吟，似在回忆：“约在熔岩深处千丈，我遇见了一具斗尊遗骸，其旁还有一团新生的陨落心炎幼体。
便是交给学院的那朵。”
苏千眼神一凝：“斗尊遗骸？”
“不错。”沈文点头，“遗骸旁有残魂存留，自称‘曜天火’，人称天火尊者。
从其残魂所言及遗骸周围能量痕迹判断，他生前应是一位五星斗尊，且同样掌控过陨落心炎。”
苏千倒吸一口凉气：“五星斗尊……竟陨落于此？！”
沈文继续道：“我取了幼生异火后，察觉下方更深處似乎还隐匿着某种更庞大的气息，便想再探一二。”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沉：“然而，就在我试图继续下潜时，被察觉了。”
苏千不由自主前倾身体：“被谁？”
沈文抬眼，直视苏千，一字一顿：“两道半圣级别的攻击，自岩浆最深处袭来。”
“半圣？！”苏千霍然起身，手中茶杯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第154章 即将而来的拍卖
苏千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可能？！这黑角域边缘，迦南学院地下……怎会有半圣存在？！”
沈文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肯定：“我师尊便是斗圣，我对圣级气息的辨识，不会错。”
他顿了顿，缓缓道：“那两道攻击，虽未达真正斗圣层次，但已远超斗尊巅峰。
若非我有一件护身宝物抵挡大半，又借力上遁，恐怕……便回不来了。”
苏千呆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圣……半圣！
斗宗之上为斗尊，斗尊之上方为圣。
即便只是半圣，那也是触及了圣级门槛的恐怖存在，举手投足间足以移山填海，远非斗尊可比。
这等人物，莫说黑角域，便是放在中州，也是一方巨擘。
他也不想相信，可当初爆发的威能，以及沈文的惨状，他想不到除了半圣还能有谁能伤到沈文。
也惊骇，沈文居然真的从半圣攻击当中逃脱了。
“沈、沈小友……”苏千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可知道，那底下……究竟是什么？”
沈文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为何会在此，我亦不知。”
他隐瞒了陀舍古帝洞府之事。
苏千死死盯着沈文，似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但沈文神色坦然，眸底清澈，看不出半分作伪。
良久，苏千颓然坐回椅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端起茶杯，手却仍有些抖，杯沿碰了几次牙齿，才勉强喝下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半圣……半圣……”他喃喃重复，脸上写满了后怕与茫然。
迦南学院建立数百年，历代院长、长老勘探地脉，修建天焚炼气塔，竟从未察觉，脚下一直沉睡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若非沈文此次深入触及，恐怕学院上下至今仍蒙在鼓里，如同睡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而不自知！
“此事……此事我必须立刻告知千木、百烈，并设法联系院长。”
苏千猛地站起身，脸上已是一片决然的凝重，“沈小友，多谢坦言。
你且安心养伤，学院会加强戒备，地底之事……老夫定会查个明白！”
他匆匆对沈文一拱手，甚至来不及多作客套，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
时光荏苒。
内院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焚炼气塔在引入幼生陨落心炎后，修炼效果虽暂不如前，但火毒之患彻底消除，学员修炼反而更加安心踏实。
苏千等人再未公开提及地底之事，但内院深处的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偶尔可见长老身影在塔周巡视。
沈文院落内，却是一片和煦温馨。
静室中，沈文盘膝而坐。
周身气息圆融浑厚，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因祸得福，隐隐触及三星斗宗巅峰。
吞噬祖符、火焰祖符之力运转愈发自如，对陨落心炎的掌控也日益精熟。
这一日，他刚结束晨间修炼，便听见院中传来一阵欢快的嬉笑声。
推门而出，只见阳光正好，紫妍在与曹颖对练。
她身法灵动迅捷，周身隐隐有银光流转，那是太虚古龙血脉逐渐觉醒、空间天赋自然外显的征兆。
经过两月丹药辅助与沈文悉心指点，紫妍修为已突破至六阶，相当于人类斗皇层次。
原本稚嫩的身形似乎也稍稍抽条了些，虽仍是一副少女模样，但眉宇间那份灵动慧黠愈发鲜明。
“沈文哥哥！”
紫妍瞥见沈文，立刻不再与曹颖对练。
紫影一闪便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感觉经脉里热热的，好像又要突破了！”
沈文含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根基打稳，循序渐进，不可贪快。”
“知道啦！”
紫妍皱了皱鼻子，却还是乖乖点头。
她对沈文的依赖与亲近已深入骨髓，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廊下，彩鳞斜倚栏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一段时间过去，她腹部已有了些许柔和的弧度，气息温润平和，龙凤融血丹的药力与腹中胎儿生机交融，让她本就绝艳的容貌更添几分母性的柔光。
她看着院中嬉闹的紫妍与温和的沈文，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小医仙端着一碟新制的点心从小厨房走出，见沈文出来，眉眼弯弯：“夫君今日气色更好了。尝尝这个，加了清心莲子的酥糕，对稳固神魂有益。”
丹晨则安静地坐在石桌旁，正整理着一堆刚从炼药系取来的药材，时不时抬眼看向沈文，目光温软。
青鳞在稍远处练习操控骨翼，风旋轻灵，已颇具气象。
沈文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曹颖递来的酥糕与小医仙的药羹，心中暖意流淌。
这般安宁平和的日子，于他而言，亦是难得。
就在他刚用罢药羹，院门外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沈长老，有您的传信。”
一名内院执事躬身递上两枚玉简。
沈文接过，灵魂力量一扫。
第一枚来自海波东，言简意赅：“黑印城拍卖会，十日后启。”
第二枚则来自莫天行，语气热络许多：“沈大师，黑印城拍卖会将开，此次规模空前，或有大师所需之物。晚辈已备好上宾席，恭候大师莅临。”
沈文捏着玉简，眸中闪过思索。
黑印拍卖会当中有净莲妖火残图，起码得将此物拿到手，顺带去见见萧炎也不错。
他抬眼，看向身边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