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两道、三道……
丹雷接连落下，却无一能撼动那层看似稀薄的光晕。
苏千看得心神摇曳。他忽然想起沈文曾经吞噬八色丹雷的壮举。
如今这区区七品丹雷，对他而言恐怕真的只是“补充”罢了。
终于。
第九道丹雷劈落之后，天空中的铅云缓缓散去，夕阳余晖重新洒落山谷。
沈文收回手掌，焚天鼎轻轻一震，鼎盖开启。
一道灰蒙蒙的流光自鼎中飞出，想要遁走，却被他早有准备的空间之力轻松禁锢。
丹药入手，龙眼大小，通体呈混沌灰色，表面却隐隐有银色的空间纹路流转，仿佛将一片微缩的虚空封印其中。
宗极丹，成。
沈文看着掌心这枚前所未有的丹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走向山崖上等待的众人。
曹颖和丹晨快步迎上，眼中都是欣喜。
苏千也跟了上来，目光却死死盯着沈文手中那枚灰色丹药，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沈小友……这‘宗极丹’，当真能助斗宗破境？”
“实验一番就知道了。”沈文笑道。
沈文没有服下。
他对于空间之力的感悟，他早已超越寻常斗宗层次，如今制约他修为提升的，更多是能量的积累与斗气的凝练。
这宗极丹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作用。
“熊涛。”沈文开口唤道。
熊涛出现在沈文面前，躬身行礼：“少爷。”
沈文将手中的宗极丹递过去：“服下它。”
熊涛没有任何犹豫，接过丹药，看也没看便仰头吞入腹中。
他对沈文的信任近乎无条件。
丹药入体，熊涛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自他丹田轰然炸开，更有一股温和却玄奥的空间之力随之流转，与他自身的斗气迅速交融。
他体表泛起土黄色的光泽，肌肉微微鼓胀，气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节节攀升！
不过片刻。
熊涛周身气势猛地一涨，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壁垒。
原本六星斗宗的修为，竟直接突破到了七星斗宗！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对着沈文再次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谢少爷赐丹！”
一旁，苏千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清晰地感觉到熊涛气息的变化，那绝非寻常的斗气增长，而是实实在在的境界突破！
“竟……真的突破了？”苏千喃喃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悄然响起，正是百烈以传音之术提醒：“苏千，没错，那熊涛的气息确实从六星斗宗提升到了七星，货真价实。”
苏千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惊讶瞬间化作一股难以遏制的火热。
他卡在三星斗宗已经太久了。
年岁渐长，潜力耗尽，本以为此生再无突破可能，只能看着修为缓缓停滞，最终归于尘土。
可眼前这宗极丹，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苏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对着沈文郑重抱拳，声音因急切而略显干涩：“沈小友……不，沈长老！
这宗极丹……不知老夫可否厚颜，请你也为我炼制一枚？无论需要何种代价，只要迦南学院拿得出，老夫绝不推辞！”
沈文看向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苏长老言重了。为你炼制自然可以，不过需按炼药师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炼制此丹，主材辅药需备三份。
此外，目前融入空间之力难以用寻常方法代替，所以需以一枚七阶魔兽的魔核用来代替。”
苏千闻言，连连点头，脸上不见丝毫为难，反而松了口气：“应当的，应当的！三份药材与三颗七阶魔核，老夫这就去准备！”
迦南学院屹立黑角域数百年，底蕴深厚，库藏丰富。
更何况他苏千身为大长老，多年积累，私人收藏也颇为可观。
这三份药材与三枚七阶魔核，虽珍贵，但还难不倒他。
他对着沈文再次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匆匆离去，背影透着一股久违的急迫与希望。
看着苏千远去的背影。
曹颖走到沈文身边，美眸中光彩流转，先是欣喜：“夫君，这宗极丹若能流传开来，必将在整个大陆的斗宗阶层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有多少困于瓶颈的斗宗，会为之疯狂。”
但随即，她秀眉微蹙，露出一丝忧色：“只是……此丹最关键的‘空间药引’，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夫君你能借助那特殊手段凝练。
即便丹方公布，其他炼药师也难以复刻。最终，这丹药很可能还是只能出自你一人之手。”
沈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这些日子推演丹方时，我也在琢磨此事。
如何将空间之力稳定剥离、并安全引导融入丹药，又不依赖我独有的手段……我已有了些初步的想法。
打算设计一种魂技，可以控制空间之力……”
他看向一旁安静聆听的丹晨，语气温和了些：“而且，这个思路与目前解决丹晨特殊体质有点关系。”
丹晨闻言，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看向沈文，眼中掠过一丝期待与依赖。
沈文收回目光，望向天际：“不过，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时间慢慢摸索、验证。
眼下，还是先将答应苏长老的丹药炼成再说。”
第169章 猜想
苏千很快备齐了三份药材与三枚七阶魔核，亲自送到沈文院中。
沈文没有耽搁，再次开炉，数日后，一枚新的宗极丹便交到了苏千手中。
苏千颤抖着手接过丹药，深深看了沈文一眼，郑重道谢后，便匆匆返回自己的静室闭关。
数日后，一股比之前熊涛突破时更为浑厚磅礴的气息自苏千闭关处冲天而起，随即又被迅速收敛。
沈文感应到那股气息，微微点头。
苏千多年积累本就深厚，此番借助宗极丹之力，竟一举从三星斗宗突破至五星，算是厚积薄发了。
了却苏千之事，沈文的心思便完全放在了新的推演上。
他先花了几日功夫，结合以往的经验与丹塔的传承，推演出一种能够温和滋养、壮大灵魂力量的七品丹药“蕴神丹”的雏形。
此丹虽不能直接提升灵魂境界，却能夯实灵魂根基，修复细微损伤，对曹颖、丹晨这样灵魂力量出众的炼药师大有裨益。
完成“蕴神丹”的初步构思后，沈文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他最关注的那个设想。
以魂技操控空间之力。
静室中，他闭目回想自己突破斗宗时的感悟。
当时他以为凌空飞行是斗气强横到足以抵抗地磁，但真正掌握空间之力后才明白。
斗气更像是一个“杠杆”或“引信”，真正起作用的是对空间规则的细微撬动。
既然斗气可以，那么本质上同样是一种强大能量的灵魂之力，为何不行？
“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威力堪比斗圣……”沈文睁开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这说明灵魂力量修炼到极高层次，本身就能干涉现实，做到许多斗气才能做到的事。操控空间，理论上完全可行。”
他首先想到的是丹晨的问题。
丹晨那特殊的灵魂体质，就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吸力的漩涡，容易不自觉吞噬接触者的灵魂气息。
若是能在她自身灵魂外围，构建一层以灵魂之力驱动、蕴含空间隔绝特性的“屏障”，或许就能将这吸力限制住，甚至完全内敛。
“魂技本就是灵魂之力的运用法门，将攻击性的灵魂冲击，转变为向内构筑防御……甚至更进一步，直接以魂力模拟、引动空间之力。”
沈文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这不仅能为丹晨解决问题，更可能开创一种全新的灵魂运用之道，甚至为“宗极丹”找到一种不依赖他独有手段的、可复制的“空间药引”制作方法。
他将自己的这些想法详细记录下来，然后找到了药老。
听完沈文的阐述，药老沉默了许久，虚幻的脸上露出极为严肃的神色。
他缓缓飘近，声音低沉而带着震撼：“以魂御空……小友，你这个想法，堪称惊世骇俗。
老夫身为灵魂体，对空间确实仍有感知和些许运用之能，但从未想过能将灵魂之力如此系统、精妙地用于操控空间之力。”
他仔细思考着沈文提出的“灵魂空间屏障”构想，点了点头：“原来丹晨丫头的情况那么特殊吗？
那她平日怕是极少接触别人，一旦接触也是控制也是极为艰难。”
沈文微微皱眉，“极为艰难？”
“那丫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控制，丹家早就帮她解决了。
怕是耗费心神比较多。”
药老开口道。
沈文微微皱眉，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也好像正常，丹晨说只要自己在身边的话就无需控制。
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她强行控制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就像是之前在魔兽山脉的时候。
药老继续道：“若真能以魂力构筑一层蕴含空间隔绝之意的防护，确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良策。
魂技由外放转为内守，思路奇特，但理论上……并无不可。”
药老眼中燃起浓厚的兴趣，那是一种研究者遇到前所未有课题时的兴奋：“至于以魂力模拟或引导空间之力，用于炼丹或其他用途……
此事若成，无异于在炼药术与灵魂修炼史上开辟一条新路。
小友，老夫对此极有兴趣，若有需要探讨或验证之处，尽管直言。”
得到药老的认可，沈文心中更有把握。
他当即与药老深入讨论起来，从灵魂力量的本质、不同属性魂技的转化关键，到空间之力的细微表征、如何以魂力进行“模仿”或“共振”……
两人在静室中一谈便是数日，常常争得面红耳赤，又时而因某个灵光闪现而抚掌称快。
这日，丹晨照例送来新调配的安神茶点，见沈文与药老前辈讨论告一段落，正对着满桌草稿沉思，便安静地候在一旁。
沈文抬头看到她，招手让她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