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什么眼力?你在他面前一站,是真是假,他一眼便知。”
沈文沉默。
他明白玄丹子的苦心。
这位老祖待他极厚,将三转成丹这等核心秘法倾囊相授,是真心将他当做衣钵传人培养。
而他这些时日,确实分心太多。
“……忙完这阵,我去向老祖请罪。”沈文道。
“忙完这阵”四个字,她听自家夫君说过不下十次。
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
可事情,永远忙不完。
她轻轻叹了口气:
“手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沈文安慰曹颖道:“不着急,慢慢来。我们的发展已经算快了,只是我们对标的目标太大而已。”
曹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心里也清楚,以沈文起家的时间而论,这份家业膨胀的速度已经快得惊人。
寻常势力花几十年未必能攒出的底子,他们两三年便有了。
只是对手是魂殿、是那些盘踞中州上千年的远古大族,自然显得处处捉襟见肘。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爷爷想见你。”
沈文挑眉:“爷爷要见我?”
曹颖的爷爷,曹家上一任家主,八品炼药师,在丹塔老一辈中也是有名号的人物。
沈文只在当初与曹颖结亲时匆匆见过一面。
那会儿满堂宾客,老人家端坐上首,受了新人的礼,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再没有单独交集。
曹颖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通透:“算是争取曹家的投资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那哥哥,废物一个,担不起家业。
曹家那些长老们又不傻,与其把宝押在一个扶不上墙的嫡孙身上,不如押在你这姑爷身上。”
沈文听出她话里的凉意,没接这个茬,只是摸了摸下巴。
要是能得到曹家的全力支持,确实能省下很多时间。
曹家位列丹塔五大家族之一,扎根圣丹城数百年,人脉、资源、情报网络都不是他们这刚起底的新贵能比的。
别的不说,单是药材渠道和炼药材料的优先调配权,就能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至于核心机密。
那些需要用大普渡术守着的东西,自然还是交给他度化的人来看管,与曹家无涉。
“那我过两日去一趟曹家。”沈文说,“与你结亲这么久了,都没正经拜访过,的确是我疏忽。”
曹颖闻言,唇角弯起,眼中那点凉意化开,换上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又不用讨好曹家。”她抬手,指尖戳了戳沈文的胸口,语气带着点娇嗔,“你讨好我就行了。哼哼。”
沈文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翌日,沈文先往玄丹子那边递了道传信。
信写得简短,意思却明白。
近日诸事已暂告一段落,明日便可恢复随侍修习炼药术。
信中言辞恭谨,并未解释此前的“缺席”缘由,但也未曾编造借口搪塞。
以玄丹子的眼力,真假一眼便知。与其费心遮掩,不如坦诚。
传信送出,沈文便不再多想。
第三日清晨,他与曹颖一同出了府门。
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丹域上空,下方是绵延的城镇与灵田。
曹颖靠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点。她面上从容,但沈文看得出,她其实有些紧张。
“怕你爷爷为难我?”沈文开口。
曹颖转过头,唇角微弯,语气轻松:“他敢。你如今是八品炼药师,丹塔长老,林老的亲传弟子。曹家上下,谁敢为难你?”
顿了顿,她又道:“只是我爷爷那人……骨子里还是曹家家主的做派。不管多欣赏你,最后总要谈条件的。”
沈文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此行不是单纯的省亲。
曹家要什么,他大概猜得到。
飞舟穿过一道若隐若现的空间屏障,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那是一座城。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城池,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绵延数百里的庞大建筑群。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其间楼阁殿宇层层叠叠,灵气氤氲如雾。
城门口,巨大的匾额上书二字:曹城。
笔力苍劲,隐隐透着丹香。
这便是曹家经营数百年的根基。
沈文站在舷窗前,目光扫过那片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城区,心中微微凛然。
方圆千里,皆属曹家。
这份底蕴,不是他们这两年攒下的家业能比的。
飞舟降落在城门外特意辟出的广场上。
广场两侧,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深色长袍,胸口绣着曹家族徽。
其后是数十名执事、管事,再往后,是整齐列队的曹家护卫。
不是仪仗,而是真正有修为在身的精锐。
第260章 交易
沈文扫了一眼。
最前面的几位老者,皆是斗宗巅峰。
护卫统领,斗宗二星。
这等阵仗,说是迎接,其实也是在亮肌肉。
曹颖先一步下了飞舟。
她今日穿得正式,一袭绛紫长裙,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几名老者立刻迎上前,态度恭敬:
“大小姐。”
曹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缓步走下的沈文。
“这位便是姑爷,沈文沈宗师。”
她声音平稳,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与维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文身上。
玄袍,玉冠,胸前八品炼药师徽章在日光下流转着暗金色泽。
面容年轻,气度却沉静从容,看不出半点局促或自矜。
几位老者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见过沈宗师。”
沈文微微抬手,算是还礼。
“诸位不必多礼。”
声音平淡,没有刻意放软,也没有倨傲。
几名老者心中暗暗点头。
这等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一行人穿过城门,向内城行去。
沈文落后曹颖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
青石铺就的主街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多是药材、丹药、炼器物什相关。往来人流不绝,其中不乏斗王、斗皇。
更深处,能感知到数道隐晦而沉凝的气息——那是曹家的斗尊。
沈文没有仔细探查,只是掠过。
但已足够。
曹家明面上的斗尊,至少五指之数。
这还不算那些闭关不出的老祖级人物。
他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曹颖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看出什么了?”
沈文同样低声:“人多。”
曹颖唇角微弯,没再说话。
内城深处,一座古朴的殿宇隐在苍翠林木之间。
殿门敞开,内里隐约透出温润的丹香。
引路的老者在殿门外驻足,躬身道:
“大小姐,姑爷,老家主在内相候。”
曹颖点头,推门而入。
沈文随她身后,踏入殿中。
殿内陈设极简。
一张宽大的乌木书案,几架堆满卷轴的书架,墙角燃着一炉淡雅的灵檀香。
书案后,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须发如银,面容清癯。他正低头翻阅一卷丹方,闻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