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面前的生灵之焱,又看了看神农老人那张复杂的脸,干咳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生灵之焱跟了一步。
沈文再退。
生灵之焱再跟。
神农老人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招。
生灵之焱这才不情不愿地飘回去,落在他掌心时,火焰还跳了两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神农老人盯着它看了片刻,又看向沈文,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你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沈文笑了笑,没有解释。
能让万火臣服的,自然是火焰祖符。
那东西是万火之源,任何火焰在它面前,都得俯首称臣。
生灵之焱虽然灵性极高,但本质上依旧是火,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这些话,他不好明说。
神农老人见他不想解释,也没追问。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生灵之焱,那火焰还在轻轻跳动,火焰中隐隐透出一种委屈的意味。
神农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跟了我几百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抬手一指点出,那团翠绿色的火焰中分出一道细小的火苗,飘到沈文面前。
“这是一缕子火,够你参悟的了。”神农老人道。
沈文接过那缕子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心中也是满意。
生灵之焱确实与寻常火焰不同。
它没有炽烈的温度,握在掌心就像握着一团温润的玉,透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那股生机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活跃了几分。
“多谢师尊。”
神农老人摆了摆手,转身朝竹屋走去:“你自己琢磨吧。
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老夫得去给那些药材浇浇水,被你小子耽搁了半天。”
话音落下,那道瘦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竹林中。
沈文也不耽搁,就地盘膝坐下,将那缕子火托在掌心,开始认真参悟。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没挪过地方。
生灵之焱的子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日夜不息。沈文闭着眼,灵魂力量全部沉浸其中,一点一点地剖析这异火的本质。
那股生机,究竟从何而来?
它如何修复伤势?如何滋养肉身?又如何与灵魂产生共鸣?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反复琢磨,每一次推演都需要无数遍验证。
好在沈文有菩提心加七窍玲珑心,再加未来无生经,三者叠加,让他的推演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原本需要漫长岁月才能领悟的奥义,在他这里,不过是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一遍遍验证,然后找到最优解。
半个月后,他终于睁开眼。
掌心那缕子火,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半个月的参悟,几乎耗尽了他手中这缕生灵之焱的精华。
但沈文的收获,远比这点消耗大得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摊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股温润的生机,虽然比不上生灵之焱那般纯粹,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相似。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最大的收获。
用混沌斗气来模拟生灵之焱的力量。
它可以融入丹药之中,让丹药拥有更强的修复能力。
沈文称之为,‘生灵之气’。
也可以直接注入伤者体内,帮助其恢复伤势。
若是将这生之韵融入复魂丹中,再针对火云老祖的魂毒做一些调整......
沈文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新的丹方。
复魂丹的框架不动,但要在其中加入针对魂毒的成分。
魂毒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阴损的能量,侵蚀灵魂,蚕食生机。
想要彻底根除,光靠修复不够,还得有“驱除”的手段。
这个思路,可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文几乎不眠不休。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新的丹方,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炼制过程。
每一次模拟都会发现一些细微的问题,然后修改、完善、再推演。
等到一个月期满,他终于睁开眼。
成了。
一种全新的八品顶级丹药,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形。
他没有给它取名字,只等着到时候给火云老祖服下,看看效果。
沈文站起身,收起那缕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子火,朝竹屋走去。
神农老人正坐在屋里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弄完了?”
沈文点了点头,将那缕子火递还给他。
神农老人接过子火,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消耗得挺干净。”他看了沈文一眼,“看来你是真的下了功夫。”
沈文笑了笑,没有多说。
神农老人也没追问,只是站起身,拄着那根挂满玉瓶的拐杖,朝门外走去。
“走吧,老夫送你去丹城。答应了玄丹那老家伙的事,不能食言。”
第317章 这事就得急!
唐震端起茶杯,茶汤澄黄,热气袅袅。
他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花厅里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文儿呢?”
唐火儿在一旁坐下,随口道:“出去了,说是跟人学炼丹,得一个月。”
唐震眉头微皱。
跟人学炼丹?
丹塔那位神秘老祖亲自教导沈文,这事他早就知道。
放眼整个中州,能比那位老祖强的炼药师,屈指可数。
“跟谁学?”
唐火儿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很:“神农老人。”
唐震手上的茶杯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唐火儿,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
“谁?”
唐火儿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神农老人,爹你没听错。”
唐震沉默了。
神农老人。
那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九品玄丹宗师,六星斗圣,手持异火榜第五的生灵之焱。
那是真正站在炼丹界巅峰的存在,比丹塔那位老祖还要高一辈。
焚炎谷传承数百年,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族中典籍里多少有些记载。
神农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火云老祖重伤之后,他不是没动过心思,想请这位出手。
可结果呢?
他连神农山脉的外围都没摸进去,就被那些看似寻常的禁制挡了回来。
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那位脾气古怪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唐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文儿这小子……倒是好机缘。”
唐火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那当然。”
唐震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他低头又抿了口茶,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火云老祖那边,虽说伤势稳定,但拖了这么多年,他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万一沈文那边学得兴起,忘了日子……
唐震正想着,唐火儿忽然开口了。
“爹,你别担心。”她起身,拎起茶壶给唐震续上茶水,语气轻松,“玄丹子前辈说了,就算沈文忘记回来,他也会去接的。”
唐震微微一怔。
“玄丹子前辈?”
唐火儿点头,重新坐下:“嗯,他亲自送的沈文过去。临走前说的,一个月后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