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猜测,一半对,一半错!昨日天空异象,并非怪物出世,也非传承现世,确实是有炼阳高手出手对战!”
“出手的这位炼阳武者,乃是在百年前便名震江湖,一手毒功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素有‘毒手’之称的——白云婆婆!”
“而与白云婆婆正面交手、引动天地异象的那位武者,你们所有人都知晓他的威名!”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启明!”
石猛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在酒楼之中炸响。话音一落。
刚刚还喧闹无比、议论纷纷的风云酒楼三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满脸的呆滞与震骇,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猛。
就连原本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的梁良与墨老,都在这一刻猛然一怔,瞳孔骤缩,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梁良,与李启明有过交集,深知李启明的天赋之强横,堪称绝世天骄,千古第一人,这一点他早已深信不疑。
可此刻,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愣头小子。
他早已深刻了解到武道境界的森严与恐怖,了解到炼阳武者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单单“炼阳”这两个字,便难倒了世间无数天赋异禀的武者。
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卡在炼神境一辈子,耗尽毕生心血,也无法踏出那一步,无法点燃真火,踏入炼阳之境。
而每一个成功踏入炼阳境的武者,几乎都是整个江湖需要仰望、需要俯首、需要敬畏的无尚存在!
他们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寻常武者的认知,随手一击,便可斩杀炼神境高手,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李启明再强,也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就算他是千古第一天骄,就算他刚刚战胜了血僧,可他怎么可能与炼阳高手白云婆婆对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启明……对战炼阳武者?”
更有人浑身一僵,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铁钉死死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有人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边,墨老也彻底失态,呢喃失语,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墨老乃是墨门传人,修为高深,已然踏入炼神境后期,见识远超常人。
他自然知晓李启明天赋强横得离谱,一路破境如喝水,越级挑战如家常便饭,可再强,也不可能跨越炼神这个大境界,直接对战炼阳武者吧?
炼脏对炼阳!
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等跨越,如同蝼蚁挑战巨龙,如同凡夫对抗天神,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墨老活了大半辈子,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听说过,有炼脏境武者,能与炼阳境强者交手,更别说战胜对方!
他是万万不信,打死都不信!
就是他自己提前布下天罗地网,也绝对不可能是炼阳武者的对手。
酒楼之中,死寂持续了足足数十息的时间,终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是不是听错了?石猛说,李启明对战了炼阳高手白云婆婆?”
“疯了!这个人一定是疯了!白云婆婆那是百年前的老魔头,炼阳境的无上强者,当年不知道多少正道高手围杀她,都被她反杀殆尽,最后逍遥法外,李启明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一派胡言!简直是荒谬至极!炼阳武者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李启明,还敢说李启明与她对战?我看你是被昨日的战斗余波震坏了脑子,在这里胡言乱语!”
质疑声、嘲笑声、怒斥声,瞬间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觉得石猛在说谎,在编造这世间最荒谬的谎言。
然而,就在这一片喧闹与质疑之中。
“呵呵……”
一道冰冷、淡漠、带着无尽威压的声音,骤然从大厅最偏僻的角落之中传出。
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柔,可却诡异无比地压过了酒楼中所有的喧闹声,清晰无比地灌入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仿佛直接在众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仅仅一声呵呵。
现场无数高手,甚至是炼神境的一方巨擘,都在瞬间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窒息般的巨大压力。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面对绝对强者时,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颤抖!
仿佛有一头蛰伏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睁开了双眼,散发出了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众人心中骇然,纷纷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凝目望去,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看去。
只见那角落之中,光线昏暗,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此人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飘,气质出尘脱俗,宛如天上谪仙,可偏偏脸上戴着半扇漆黑如墨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毫无感情的眼眸,以及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看似内敛,毫无波澜,可那股恐怖绝伦、仿佛深渊寒潭一般的武道威压,却如同潮水一般,从他身上弥漫而出,席卷整个酒楼三楼。
威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桌椅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周围的武者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即便以墨老炼神境后期的修为,在感受到这股威压之时,也不由紧紧蹙起眉头,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白衣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
那股威压之强,远超寻常炼神境高手,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炼神境巅峰强者,都要恐怖十倍、百倍!墨老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让整个江湖都为之忌惮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炼阳高手!
白衣,黑面,炼阳修为,冷酷无情……此人难道就是……二皇子排出最顶尖的杀手,江湖中闻风丧胆的夺命阎罗,炼阳高手——白羽!
想到这里,墨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心中暗道不好,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自然知道,这个白羽,根本不是江湖散人,而是当朝二皇子安排过来击杀李启明的死士!
二皇子野心勃勃,觊觎皇位,对朝中、江湖中所有不服他、或是威胁到他的人,都会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
而李启明横空出世,天赋太强,潜力无穷。
更是击杀了二皇子的得力手下展越,从而被二皇子记恨在心。
可以说。
无形之中,李启明这三个字。
早已成为二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白羽,正是二皇子专门派来,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李启明的顶尖炼阳杀手!
“我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墨老心中暗叹一声,充满了悔恨与焦急。
他此次前来儋州城,一方面是为了寻找机缘,另一方面,便是为了寻找李启明。
对于李启明这个惊世骇俗的天骄,墨老本就极为看重。
更是通过墨门秘术推算,隐隐算到,李启明与他乃是命中福星,未来甚至有极大的希望,助他重振衰落千年的墨门!
于公于私,他都绝不愿意看到李启明就此身死,更不愿意看到李启明死在白羽这个炼阳杀手手中。
原本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找到李启明,带着他躲避白羽的追踪,为他争取成长的时间。
可现在,白羽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黄金酒楼,并且开始打探李启明的消息!
一旦让白羽找到李启明,以炼阳境的恐怖实力,李启明必死无疑!
墨老心中焦急如焚,可在白羽那恐怖的威压之下,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强压心中的不安,静观其变。
而另一边,石猛在感受到白羽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之后,心中也是猛地一沉,脸上的笃定与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与恼怒。
他身为横练高手,一身血气方刚,从不畏惧任何强敌,可此刻面对白羽,他却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衡的绝望。
对方身上的气息,太过恐怖,太过强大,如同高山仰止,如同大海无垠,让他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石猛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怒火,对着白羽微微拱手,沉声问道:
“这位豪侠,在下石猛,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不知豪侠可有何高见?”
他虽然心中恼怒,觉得对方无端质疑自己,可对方气质脱俗,周身危险气息浓烈如渊,显然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心中的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不敢轻易发作。
白羽缓缓抬眼,漆黑面具下的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地落在石猛的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饮一口杯中烈酒,动作优雅从容,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压迫:
“你刚刚说,一品炼阳高手,白云婆婆,败在了李启明的手下?”
白云婆婆,乃是五十年前便成名的炼阳武者,一手毒水玄功冠绝天下,杀人无形,就算是在炼阳境中,也是实力不俗之辈。
白羽身为炼阳境杀手,自然听过白云婆婆的名号,也深知炼阳境武者的恐怖与强大。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击败炼阳境强者?
在白羽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确实不假!”
石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他没有必要说谎,也没有必要编造这样一个荒谬的谎言来哗众取宠。
毕竟,昨日他就在现场,距离战场不远,看得真真切切!
昨日一战,血僧被李启明击败之后,白云婆婆骤然现身,欲要抢夺李启明手中的宝物,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那白云婆婆身为炼阳武者,一出场便引动天地威压,全场武者都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对李启明出手。
所有人都以为,李启明必定会被白云婆婆一击秒杀,必死无疑。
可结果呢?
李启明面对炼阳境的白云婆婆,没有丝毫畏惧,悍然出手,激战数十回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力,最终以雷霆手段,硬生生击退了白云婆婆,打得白云婆婆口吐毒血,狼狈不堪,最后只能仓皇逃窜,落荒而逃!
昨日看到白云婆婆那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无比的背影时,石猛也是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就算是别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万万不敢相信,一个少年,竟然能击败恐怖的炼阳武者!
“哼!”
看到石猛依旧坚持己见,白羽眸色骤然一寒,身上的武道威压,毫无保留地猛然暴涨一截!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九天雷霆轰然落下,如同万丈高山狠狠碾压!
“噗嗤——!”
石猛首当其冲,瞬间承受住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他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上的汗衫,双腿一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同时,他胸口一闷,一股滚烫的鲜血从喉咙中涌出,再也压制不住,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仅仅一丝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