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语气并不坚定。
因为这也是它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
其他异兽宗师对视一眼，全都茫然的摇了摇头。
它们也不明白。
啸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眉头紧锁道：“武道意志没有所谓的一层两层，本质是自身意志的具象化。”
“那他刚才是什么情况？”有异兽宗师急切追问着。
啸俦迟疑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或许是他自身的意志太过惊人，他目前的精神力难以完全揭示。”
“我们最初看到的山岳拔地而起，并非他真正的武道意志。”他顿了顿，眼神凝重，“他真正的意志核心，或许是……”
“掷山？！”
“只是这座‘山’太过巍峨磅礴，他当前的境界、精神力还承载不起，因而表现出来的才只有山岳之势。”
众异兽宗师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解释？
“武道意志还有高低之分？”山猫宗师下意识问道。
啸俦摇头：“意志本身没有高低，但承载意志的武者信念却有强弱。”
啸俦看着画面中的王霄，神色有些复杂：“这个少年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武道意志已经超出了当前境界。”
“他虽只是个五级武者，但其意志却已触及宗师范畴，甚至可能更高！”
“他的心志，比我们要大。”
“这次，老狐狸真的失算了。”
啸俦轻叹一声，心绪也难以平复，“夏国高层恐怕也没料到，这批试炼者里，竟有两人打通了宗师之桥。”
“假以时日，这两人必成宗师。”
“宗师之境，对他们而言，仅仅是开始，他们能在武道这条路上走更远。”
这番话如同惊雷，回荡在异兽宗师们耳畔，让它们不由心神震颤，神色恍惚。
他们深知意志对武道的重要性。
身躯是很容易达到极限，唯有坚定的意志，能支撑武者一次次突破桎梏，实现一次次的化茧成蝶。
可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五级武者的武道信念，竟能强过他们。
这实在有些夸张。
……
试炼场中，王霄那一拳轰出后，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偌大的场地内，鸦雀无声。
原本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的两方，此刻全都诡异且默契的停了手。
全场的人类和异兽全都呆呆地望着嵌在地板里、气息奄奄的狸落，又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王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人憋不住气，大口呼吸起来。
如多米诺骨牌效应，四周围观的众人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眼中难掩震惊和不敢置信。
“王霄……把狸落……打飞了？”有人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都在打颤，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全场没人回应。
异兽们望着重伤倒地的狸落，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慌。
狸落输了？
它们这届最强的异兽，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只有五级初期的人类武者？
这怎么可能？！
这两天，狸落战无不胜，将人类武者戏耍得团团转，别说打赢，人类连碰都碰不到它一根毛发。
可现在，前面还不可一世的狸落，却像条死猫一样嵌在地板里，生死不知。
黄骁等异兽只觉得天塌了，望着前方不远的那个少年，眼中下意识露出了惊慌和恐惧，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邱恬、魏临等人类武者，同样满心恍惚。
他们知道王霄很强，却从未奢望过他能打赢狸落。
他们只盼着王霄能拖住狸落，给赵欣争取一些时间。
可现在，王霄却是一拳将狸落干翻了。
而且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可是一只六级初期的异兽，实力强的夸张，远超同阶凶兽，这两天，不是没有人类武者去挑战。
但无一例外，全都惨败。
还是被戏耍的那种，别说赢了，就连碰着狸落，都没人做到。
眼前的一幕，简直不真实。
而场中最难以置信、最难以接受的，莫过于狸落自己。
它艰难地转动脖颈，看着自己碎裂成渣的右前腿，又低头望向胸口那深可见骨的拳印，碧绿色的竖瞳中却是没了任何怒火。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后怕。
就差一点。
那拳头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再往前一寸，就能直接轰碎它的心脏，让它当场毙命。
而且，它能清晰感觉到，王霄在最后一刻，有意收了力。
这个人类，留了它一命！
可它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修为更高、实力更强，为什么会输？
而且输得这么惨？
刚才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萦绕在脑海，让它难以平静。
它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王霄，碧绿色的竖瞳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你……你是怎么赢的我？！”
第189章 镜花水月
王霄意犹未尽地收回拳头，淡淡的看了狸落一眼，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同样没有想到，自己打出的一拳，效果会这么炸裂。
他唯一的感触，便是当时自己似乎是沉浸到了某种状态。
不是顿悟。
更像是在那一瞬间，自身意志和躯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继而让自己打出了十分恐怖的爆发力。
他现在就算想复刻，也做不到了。
不过即便已不太可能打出来，但他还是受益匪浅，因为借着刚才的感触，他已然明白撼岳拳后续该如何提升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迎着狸落不甘的目光，并没有出言羞辱，缓缓道：“运气比较好，临场在武技上有了突破。”
话音刚落。
另一侧的战场，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王霄抬头望去。
只见赵欣一声清叱，周身金色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她双拳齐出，霸龙拳的拳风如龙啸九天，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硬生生砸向了碧眼魔猿的拳头。
碧眼魔猿那堪比精钢的拳头，竟如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爆开，白色碎骨混合着血肉飞溅，宛如漏底的破麻袋。
没等碧眼魔猿发出惨叫，赵欣身形如电，一记冲拳直捣其心口，金色气血穿透猿身，将脏腑彻底震碎。
“嘭！”
如小山般的兽躯轰然倒地，砸的地面都在颤抖，碧眼魔猿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汩汩鲜血在地面汇成溪流。
碧眼魔猿，毙命！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心脏仿佛都停跳了半拍。
紧接着。
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声爆发出来。
“赢了？！赵欣打死碧眼魔猿了！”
“通关了！我们通关了！”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
邱恬等人瞬间脱力，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淌下混杂着喜悦、激动与委屈的泪水。
他们身为宗师子女，这两天，却被异兽骑脸羞辱，更是即将成为唯一一届试炼的试炼者，这遭受到的的耻辱太大了。
日后他们也将因此彻底抬不起头。
此刻所有的压抑与愤懑，都随着碧眼魔猿的倒地彻底释放。
不少武者喜极而泣，甚至嚎啕大哭。
这几天对他们，实在太煎熬，太痛苦，太折磨了。
现在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而与人类的欣喜若狂不同，异兽那边则是面如死灰，一个个垂头丧气，眼中满是失落与茫然。
他们从进入賨谷第一天起，就被暗中告知，这次试炼，只要他们安稳的发育，这就将会成为异兽最风光的一届。
前面也的确如此。
随着人类的自相残杀，高端战力损失过半，他们也是肆意的凌驾在人类之上。
只需安然度过今日，还能夺走人类大半金龙髓，继续高歌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