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初帝缓缓从帝撵中走出,声音浑厚,带着无上的威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一身皇袍,是最庄重的祭祀礼服,背负着双手,一双眼睛缓缓在众人的面前扫过,仿佛可以看穿他们内心的想法。
任你什么万年世家,神州军神,天位强者,在他的面前,都要俯首称臣,不敢有半点的放肆。
泰初帝手掌一挥。
本来阴沉还在飘雪的天空,骤然间明亮,整座皇城驱散阴霾,顿有明亮的阳光投射而来,出现一轮大日。
大日在他的身后,射出金色的光辉,衬托出他的无上权威。
抬手间,改变天象。
天空滚动的光辉,金光灿烂,宛如有一条条金龙在腾飞,仿佛象征着大乾辉煌的国运。
泰初帝自回来后,许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让很多人认为陛下是不是伤势过于严重,都无法露面了。
可是,今日一见,仿佛春秋鼎盛,强势无比。
这也让很多有野心的人,都惊得连忙收起自己内心的想法。
桓家老祖低着脑袋,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他虽支持靖王上位,想要推翻泰初帝的改革,让他桓家压制另外七家,但也明白,在泰初帝的面前,他也要老老实实的。
他们的这位陛下心狠手辣着,当初拉拢他们,转过头来就打压他们的利益。
现在谁敢跳出来,就要遭受到陛下的刀子。
“谢陛下!”
所有人起身,仰望着这位至高无上,九五至尊。
许多少年郎们,今日一见陛下天资,这列国最厉害的强者,被列国视为大魔王般的存在,都热血沸腾了。
而这无数人齐声呐喊,哪怕是天位境也在山呼,何等震撼。
靖王的眼底深处也在闪过浓烈的疯狂。
无数人跪伏。
唯有一人可踏于天,俯视群雄。
皇位!
是他的。
他要坐上这张皇位。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自己坐上帝撵,九条蛟龙拉车,无数人跪在他的脚下,那时候的自己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至高无上。
距离靖王不远的秦渊,强大的灵魂力,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的确。
君临天下。
至高无上。
掌握无数人生死。
一念间可流血漂橹,天地失色。
这权利的滋味,令人沉迷。
可是这靖王也不想想,你有本事别人才怕你惧你,不然就算你坐上了这张皇位,也不过是傀儡,吉祥物,有几人会听你的。
秦渊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起伏的情绪,让自己冷静。
对这皇位,若说毫无兴趣,秦渊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他更清楚的一点是,若无实力,强行坐上皇位,那就是找死。
现在多少人在盯着这张皇位。
此时此刻。
九条蛟龙拉着帝撵降下。
泰初帝踏立空中,宛如最明亮的太阳,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掠过,道:“开太庙,祭列祖列宗,靖王,这次由你去念祭文。”
“我?”
靖王激动了,连忙大步走过去,迫不及待的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祭文,一脸兴奋的展开,在众人的面前,念出祭文。
第一百四章 朕从不后悔
靖王激动无比。
志得意满。
很是骄傲得意。
声音高昂,念出祭文。
此时此刻的他真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俯视除了陛下之外的所有人。
祭文上的内容倒是什么新奇的。
无非是说大乾万年风云,历代先皇的功绩,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不过很多人的关心点不在这里。
而是陛下让靖王去当众祭文。
去读祭文的人。
要知道在大乾万年历史中,每一次的大乾祭要么是皇帝自己念,要么是让太子去念。
可是靖王虽是长子,虽有监国身份,但陛下也没有当面公布继承人,定下靖王为太子,就让他去念了。
若真选择靖王为继承人,那么为何不开东宫,让靖王入住进去。
现在却只给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监国。
陛下这打得是什么主意?
有些人不理解。
但此刻桓家老太爷手掌却是握紧了,随后松开,眼神当中的阴霾,似乎是已经知道了陛下的想法,令他心里很不痛快。
陛下在把靖王当棋子,当靶子,故意让众人去攻击啊。
“父皇怕是不会立下太子了,他会给靖王一切太子才有的权利,但是父皇不会给靖王,那太子的身份,因为一旦身份给了,后面就麻烦了。”
秦渊低着脑袋,心思不在祭文上面。
只给权利,不给身份。
名不正言不顺。
但这是父皇故意的。
一通祭文,再将靖王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然而对泰初帝来说,他先是一国的皇帝,然后才是父亲这个身份。
等到祭文念完后。
泰初帝转身在前,一步一步踏上天梯,身后靖王等一众藩王跟随,会进入到乾天宫中,祭祀列祖列宗的排位。
九百九十九道天梯,需一步步踏上去。
泰初帝步伐稳健。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去了很多次。
这一次去和以往的心情都不同。
或许下一次,他的牌位也会在这其中。
秦渊跟着进入到乾天宫中。
宫内,香火鼎盛,有长明灯不灭,摆放着许多的牌位。
只有历代皇帝,才有资格摆放排位。
秦渊看去,在排位上最高的,祭祀的乃是大乾开国太祖,也是一名英明宏伟的君主,跟随过禹帝斩妖除魔,平定神州,然后依次按照登基时间摆放牌位。
最靠后的牌位乃是先帝,也就是秦渊的皇爷爷。
给这些牌位上香。
其实秦渊知晓,在先帝驾崩后,当时也是有指认过太子登基的。
但是太子刚刚登基,就爆发了诸王之乱,彼此间互相攻杀,整个大乾甚至都陷入到了大乱斗之中。
最荒唐的是,当时有好几个王爷都称帝了。
当然,这些乱王最终都被泰初帝斩杀了,死后也没有资格进太庙。
泰初帝背对着他们,他没有说任何言语,只是在盯着先帝牌位。
在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先帝,看到了当年那场皇权之争。
毕竟他当初虽为藩王,但并不算受宠的那个,先帝也从来没有想过,把皇位传给他。
而且他的手上去也沾染了自己亲兄弟的血。
可这就是皇权之争啊。
最悲哀的是,到了他老了,自己的儿子们也要面临和他同样的残酷血腥。
他内心自嘲,任他英明圣武,可依然避免不了,宫门之争宛如轮回魔咒般,笼罩在列国皇室的头顶,无法驱散。
现在他明知道宫斗血腥,但仍要算计着自己的儿子。
“父皇,不久后儿子也要去见你了,当年您也没有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朕,朕的手上虽然沾染了兄弟们的鲜血,但朕并不后悔,因为是朕在这四百余年来让大乾有今日的国力地位,若无朕力挽狂澜,大乾或许就已经衰弱了。”
“朕从不后悔!”
泰初帝的内心道。
他并不后悔,也不会后悔。
他看来,这是他必须做的。
如果他不做,任由皇室内乱,大乾就衰弱了,他必须要站出来。
“不知等朕驾崩了,会是谁来祭祀于朕。”
泰初帝神色很平静。
太庙祭祀完了。
接下来,就会去历代先帝皇陵祭祀。
历代皇陵,都在乾山。
乾山,也正是大乾禁山所在。
浩浩荡荡的队伍,都跟着帝撵,前往皇陵。
九条蛟龙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