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宏毅眉头紧锁:“是谁下的这个任务?”
他身后立刻有一人上前半步,低声回禀:“回家主,经查,是小公子朝山少爷私下里的吩咐。”
蒋宏毅面色骤然一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何无人及早报于我知?”
身后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蒋宏毅强压怒气,又问道:“朝山为何要下此任务?他与陈家有何仇怨?”
庙内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此事似乎只是蒋朝山一时兴起或另有隐情,并未广泛告知他人。
蒋宏毅冷哼一声,转而问道:“当时你五人同去,你是如何被擒?贺知舟四人又是如何死的?”
赵德明心中狂跳,生怕一个回答不慎便引来杀身之祸。
心念电转,当即道:“回家主,当日到了灵溪,因我轻功尚可,贺知舟便命我先潜入陈家探查虚实。
岂料陈家宅院看似普通,内里却暗藏机关。我一时不慎,便中了埋伏,被生擒活捉,之后便被喂了毒药,关于地窖。
至于贺老大他们四人后来如何…是否遭遇不测…我被关在地窖深处,实在不知情!”
蒋宏毅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我儿蒋朝山,又是被何人所杀?”
赵德明一脸茫然,连连摇头:“家主明鉴,此事小人实在不知。小人一直都被关押,后来或许是陈家人手不足,才将我放出来,命我护送白家去采购药材,只做些粗活,核心机密,根本接触不到。”
“废物!”
蒋宏毅骂了一句,眼中杀机一闪,微微抬手示意。
身旁一名蒋家高手立刻面露狞笑,上前一步,便欲动手。
赵德明吓得魂飞魄散,急声大叫:“家主饶命,我虽不知详情,但我知道谁知道。我知道谁最清楚内情,只求家主饶我一命。”
蒋宏毅手势一顿,冷冷道:“说。”
赵德明心念急转,本欲将祸水引向白三或鼠七。
但转念一想,白三那滑头和鼠七那怂包,比老子还怂。
若是将他们牵扯进来,蒋家稍加拷问,必定将三人联手偷袭蒋家门客之事和盘托出。
到时就算蒋宏毅不杀我,其他蒋家客卿也绝不会放过我。
生死关头,猛地想起一人,急忙道:“是玲珑,醉溪楼的花魁玲珑姑娘。她……是陈立养在外面的外室,极得信任。醉溪楼之事,她最是熟悉不过。小公子死于醉溪楼的事,她定然知晓!”
“醉溪楼?花魁玲珑?”
蒋宏毅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如此重要的线索,为何不早报?”
赵德明哭丧着脸:“家……家主您之前也没问啊!小人以为这等小事,家主你是知道的。”
蒋宏毅目光锐利:“那玲珑现在何处?”
赵德明急忙回答:“就…就住在陈立家中!”
旁边一名心腹上前低声道:“家主,是否……想办法将那玲珑擒来审问?”
蒋宏毅冷哼一声:“这与直接打上陈家有何区别?”
言罢,不再看他,沉默片刻。
他目光投向庙外荒芜的沼泽,各种线索和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拼接。
这几个月,蒋家已将在镜山的世家之人,事发之时的行踪都已排查过,并无异样。
如此看来,世家对自家动手的可能性已被排除。
可这更不可思议。
不是世家,谁有能力对自家动手?还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
就连宗师的吴老也都被杀。
即便吴老年迈,又曾受伤,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宗师。
除此之外,镜山,最有动机和能力的,就只剩灵溪陈家了。
虽然可能性也不大。
但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多么离谱,它就是真相。
更何况,陈家那两个小子,年纪轻轻竟能双双突破灵境,这绝非单凭天赋可以解释,陈家定然有武道传承。
赵德明、贺知舟等五名灵境好手一同前往灵溪,结果却是四死一擒,败得如此干净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再加上朝山和陈家有过冲突,那醉溪楼的花魁和陈家又关系密切……这条线索,本就已经能够坐实了。
至于证据,自家又不是衙门,要证据做什么?
怀疑,就足够了!
第201章 上任
蒋宏毅双眼微眯,寒光闪烁。
如此推断,那陈家家主陈立,其修为最低也已是灵境三关的巅峰。
甚至……他极有可能,是一位隐藏极深的宗师。
若他真是宗师,那么,擒杀雪仙子并栽赃给我蒋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他万万没想到,小儿子竟会不声不响就惹上了一个这样的对手。
但旋即,一股狠厉之色取代了惊疑。
宗师又如何?
蒋家,不是没杀过宗师!
供奉刀老,乃是神堂宗师中的佼佼者,昔年一手七杀刀法,杀断了不知多少宗师的魂。
更何况,自己已请动郑、佟两位神堂宗师,不日便将抵达溧阳。
以三敌一,优势在我。
敢杀我子,我诛你满门!
蒋宏毅心中杀意已决,再次开口,声音冰冷:“那陈守恒,在贺牛武院的情况,查清了么?身在何堂?拜了哪位座师?”
立刻有人回禀:“已查明,其在广业堂修行,并未拜得座师。”
这意味着陈守恒在武院并无强硬靠山。
蒋宏毅眼中最后一丝顾虑消失。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赵德明身上。
扫了一眼身旁的心腹。
那心腹心领神会,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直印赵德明心口。
“嘭!”
一声闷响,赵德明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瞬间塌陷。
眼珠暴突,鲜血自口鼻狂涌而出,身体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蒋宏毅看都未看那迅速冰冷的尸体一眼。
“走,去镜山。”
他转身下令,声音冰冷彻骨:“等郑、佟两位宗师一到,便是陈家灭门之时。”
“是。”
众人齐声应诺。
……
十月,灵溪。
沉甸甸的稻谷已颗粒归仓。
今岁,家中虽然种植了将近三千七百亩的水稻,但田亩接手不久就慌忙种下稻谷,没有沤肥等,水稻的产量并不理想。
平均下来,每亩只有四石一二。
但饶是如此,一万五千多石粮食,还是将陈立家中谷仓填得满满当当,不得已,又放到了别院不少。
秋收过后。
陈家便开始着手改种桑苗之事。
桑苗虽然较三月时长大了不少,想要栽种三千多亩土地,只能算是勉强足够。
当然,农事,陈立并没有操太多的心。
守业在家,守月也已经十四岁,再加上儿媳瑾茹,三人配合妻子宋滢,倒让陈立难得清闲。
登上化虚关后,下一关,便是神意关。
但如何突破这一关,五谷蕴气诀上,却只有寥寥十数句,且极为缥缈难懂,让他完全琢磨不着头脑。
正琢磨时,村口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着青色公服、腰挎朴刀的衙役策马而来,在陈家宅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当面可是陈老爷?县衙有帖送至!”
衙役声音洪亮,但面对陈立时,态度颇为恭敬,双手奉上一份大红底金字的请柬:“新任县令洛平渊洛大人已至本县,特于今晚在县城醉仙居设宴,宴请本县士绅。县尊特意嘱咐,务请陈老爷赏光莅临。”
陈立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略一沉吟,对衙役道:“有劳了。回复县尊,陈某必定准时赴宴。”
送走衙役后,陈立唤来次子陈守业,叮嘱其守好家业。
换了身见客的衣袍,便牵出骏马,翻身而上,朝着镜山县城的方向驰去。
午后,陈立抵达县城。
距离晚宴尚有些时辰,他并未直接前往醉仙居。
而是先到集市选了两份礼物。
一方质地上乘的端砚送给刘文德,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
提着礼物,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刘文德的小院。
开门的正是刘跃进。
今岁春闱,他参加郡试,一举得中秀才,可谓光耀门楣。
数月不见,他气质更显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喜色,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昂扬之态。
见到陈立,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语气热络:“东家!您怎么来了?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