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63节

  求生本能驱使下,何明允疯狂燃烧神识,眉心光华大放。

  一尊高约七尺、略显虚幻、面目与他相似的神识虚影咆哮着冲出,企图逃离。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乾坤如意棍在手,陈立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劈斩。

  “噗……!”

  如同泡沫幻灭,何明允神识凝聚的虚影,在这一棍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片刻都未能耽搁,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于无形。

  “呃啊……!”

  何明允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眼中神采急剧黯淡,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不甘与悔恨。

  身体剧烈一晃,所有气机瞬间溃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嘭”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再无一丝生机。

  溧阳郡守何明允,陨落。

  神魂俱灭。

  陈立的神胎回归本体。

  他面色如常,走上前,俯身提起尚且温热的尸体,走进漆黑的书房。

  将尸体摆放在其平日坐的那张太师椅上,看起来像是伏案而寐。

  接着,在书房扫了一圈,很快在靠墙的一个紫檀木衣柜内侧,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机括。

  轻轻触动,一块隔板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不少金叶子,两个小玉瓶,几份公文。

  陈立对金银视若无睹,翻开公文,却是对方写给朝廷的奏章,并无太大价值。玉瓶里盛放丹药,应是修炼所需。

  沉吟片刻,取出两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塞入了暗格深处。

  而后,走出书房,身形微动,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郡守府外的夜色中。

第303章 再杀

  次日晌午,日头高悬。

  溧水县,三家村。

  几年前的那场叛乱,早已将此地化为废墟。

  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如今,这里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半点人烟。

  村口土路上,尘土扬起。

  一行三四十人的队伍骑马进入了村落。

  正是溧阳郡丞闫文箓一行人。

  他们虽都是习武强者,但一夜未眠加上高强度地追踪赶路,个个面带倦容,有些吃不消。

  昨夜,众人出城,来到事发地点,循着标记一路追踪。

  没曾想,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最初标记信号不远处的荒村。

  领路的何平安翻身下马,仔细查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下的一个新鲜箭头标记。

  抬起头,望向前方不远处一栋还算完整、却同样破败的青瓦大房。

  走到同样神情略显疲倦的闫文箓身旁,道:“闫大人,追踪的标记到此断了。他们……应该就在那屋里。”

  闫文箓目光落在那围墙半塌的院落。

  他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打了个手势。

  身后众人立刻噤声,翻身下马,刀剑悄然出鞘,屏息凝神,朝着那栋破屋包抄过去。

  众人鱼贯而入,踏入杂草丛生的院落。

  院中的景象让所有人一怔。

  院落中央,一小堆篝火正噼啪燃烧,一名穿着棉布长褂的少年,正用树枝烤着一只野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少年身后,早已干涸的假山水池之上,一人身披宽大的灰色斗篷,连帽遮住了面容,悠然坐在假山最高处的一块青石上。

  斗篷人姿态闲适,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搭在膝上,对闯入的数十名持械官差,视若无睹。

  何平安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那生火的少年,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

  他连忙凑到闫文禄跟前,压低声音道:“闫大人,那小子就是人证,孙守义。”

  闫文禄目光落在孙守义身上,又迅速扫向那个神秘的斗篷客,眉头微微一簇。

  何平安按捺不住,厉声喝问:“孙守义,王司业呢?他们在哪里?”

  孙守义抬起头,疑惑地摇头:“什么王司业?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何平安怒道:“前日我们分明说定,王司业也在袭杀中将你救走,你怎会不知道?快说!”

  他情急之下便要上前揪住孙守义问个明白,却被闫文禄一把按住肩膀。

  闫文禄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假山石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头的斗篷客。

  他推开何平安,淡淡道:“阁下请了。在下溧阳郡丞闫文禄。请问阁下是何人?我郡衙经历司司业王成远及其麾下,此刻在何处?”

  斗篷客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声音有些沙哑:“奇怪。你郡衙的人去了哪里,你这当官的不知,反倒来问我这个山野村夫?阁下不觉得,问错人了吗?”

  闫文禄脸色一沉,目光扫向一旁的何平安。

  这一路上,何平安虽然大致说了遭遇截杀、王成远携人突围之事。

  但对于孙守义的身份、为何成为证人等关键细节,语焉不详,借口是郡守交待须面禀。

  此刻,他心中疑窦更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平安心中一慌,急忙对着斗篷客大喝:“就是昨日和这少年在一起的那几个人,你是英雄是好汉,就敢做敢认!”

  斗篷客仿佛这才恍然,轻轻“哦”了一声:“你问的是他们啊。”

  他顿了顿,然后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被我杀了。”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场所有郡衙之人无不变色,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杀了?郡衙经历司司业,被杀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院内气氛瞬间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何平安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他当日在平水村孙家老宅,虽然躲在暗处,但孙守义如何控诉陈家、如何投诚的交易听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扭头,怒火冲天地瞪向孙守义:“孙守义,你竟敢反水?!”

  孙守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何平安:“这位官爷,我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好!好!好!”

  何平安气极反笑,脸色铁青:“没想到我等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被你这毛头小子骗了!”

  他强压怒火,转身对闫文禄道:“闫大人,此子便是郡守大人急需的关键证人孙守义。其中必有蹊跷,还请大人派人速速将此獠拿下,带回郡衙,交由郡守明辨。”

  闫文禄面沉似水,不管真相如何,对方承认杀了王成远,那便是与朝廷、与官府为敌了。

  他盯着斗篷客,厉喝道:“阁下倒是好胆,擅杀朝廷命官,乃是抄家灭族之罪。本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束手就擒,或许还能饶你族人一个从轻发落。”

  “呵……”

  回应他的,只有斗篷下传来的一声轻笑。

  闫文禄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不再多言,一挥手道:“冥顽不灵,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杀!”

  郡衙中人齐声暴喝,顿时暴起发难。

  其中五六名灵境修为强者一马当先,刀剑出鞘,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直扑假山上的斗篷人。

  劲气破空,杀机凛冽!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

  面对如此围攻,那斗篷客反手一挥,一道匹练般的剑光自斗篷下惊鸿乍现。

  “铿!锵!噗嗤!”

  剑光如游龙,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金铁交鸣声、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灵境强者,只觉得喉头一凉,或是心口一痛,便已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枯草。

  剑势未尽,又如旋风般卷向两侧,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何平安躲闪稍慢,肩头被剑气扫中,衣袍破裂,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

  一个照面,三死数伤!

  “宗师!他是宗师!”

  有人惊恐大叫。

  闫文箓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斗篷客的每一个动作,感受其散发出的气息。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杀意。

  “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不过是个神堂,而且……还是个身上带伤、根基不稳的神堂。”

  闫文箓冷笑一声:“阁下,就凭这半吊子的实力,也敢如此托大,是否太过自信了?”

  话音未落,闫文禄身形暴起,腰间一柄软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斗篷客背心要穴。

  这一剑,他蓄势已久,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斗篷人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气十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闫大人,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斗篷客大笑,并未硬接闫文禄这必杀一剑,轻而易举地脱出了闫文箓的剑气笼罩范围,轻飘飘地落到了院落另一侧。

  闫文禄一剑刺空,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股寒意升起。

  对方何意?难道还有埋伏?

  他正欲再次扑向斗篷人,却猛地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身后袭来。

  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院落门口。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内血腥的战场,最后,落在了脸色大变的闫文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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