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威力远超之前,掌力凝练,隔着近丈距离,白三只觉得后背如同被重锤击中。
“噗!”
白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前飞扑。
幸亏他轻功卓绝,借着这股力道,踉跄着冲出酒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丧家之犬般翻过了后院墙壁,重重摔落在外的巷子里。
密室中追出之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身形一展便要越墙追击。
此人身着灰衣,面容阴鸷,眼中杀机毕露。
白三眼看性命堪忧,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爷!救我!!!”
……
白三触发机关、遭遇袭击的瞬间陈立便已察觉。
追出之人气息虽凌厉,一动手,陈立便看出了他的境界。
灵境第一关,通脉关。
见白三遇险呼救,陈立不再迟疑。
就在那灰衣人即将越墙而出的刹那,陈立身形如夜鹰掠空,手中乾坤如意棍嗡鸣震颤。
一股磅礴浩荡的武道真意自棍身弥漫开来,仿佛潜龙出渊,搅动四周气流。
一式破阵直捣而出,棍势凌厉无匹,硬生生将对方逼回院中。
玄窍?
灰衣人猝不及防被拦下,心中大骇,神色又惊又怒。
他完全想不通,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实力比自己强,居然还要引自己出来,再偷袭。
脸都不要了!
两人瞬间在院中交上手。
第82章 书信
灰衣人武功路数极为诡异,身形飘忽如鬼魅,暗淡的月光下几乎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虚影。
他一双肉掌泛起幽暗的乌光,施展的是一门歹毒凌厉的爪功。
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嗤嗤尖啸,专取咽喉、心口等要害,角度刁钻狠辣。
而其步法更是迥异于普通武学,忽左忽右,进退如电,常常于不可思议之处扭转腾挪,数次以毫厘之差避开陈立蕴含游龙真意的猛攻。
陈立以乾坤一气游龙棍攻伐,棍法展开,如山如岳,密不透风。
棍风呼啸间,隐有龙吟之声,真气灌注之下,长棍仿佛活了过来,矫捷凌厉,直指对方破绽。
然而对方招式诡异,身法更是滑不溜手,竟屡次以那种非人的柔韧和诡异的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足以致命的攻击。
不能久拖!
陈立心念电转,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悄然运转。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之力骤然凝聚,如同无形重锤,穿透虚空,猛地撞入对方识海。
灰衣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充斥骇然与难以置信之色,那诡谲的身法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凝滞。
一息时间,高手对决,已然足够。
陈立手中乾坤如意棍乌光大盛,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玄窍同时震颤,磅礴内气奔涌不息,尽数灌注于一棍之中。
死!
棍出如龙,快如闪电,狠辣绝伦,携着崩山断流之势。
乌沉沉的棍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灰衣人根本无法闪避的眉心之上。
“噗!”
一声轻微的脆响。
凌厉棍劲透脑而入,瞬间摧灭了一切生机。
灰衣人眼中的戾气、惊骇与愕然彻底凝固,随即头颅如同被重击的西瓜般炸开,当场毙命。
从陈立出手到击毙对手,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院外巷子里,瘫倒在地的白三,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看向陈立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
陈立收棍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的尸体,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院落及周边,确认无其他埋伏或窥视者。又瞥了一眼墙外吓破胆的白三,道:“进来!带路!”
白三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翻进院墙,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瞥见地上那灰衣人狰狞的死状,喉头滚动,干涩地开口:“爷……往,往这边走,密室就在酒窖后面……”
陈立不再多言,只以眼神示意他在前引路。
白三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引着陈立走入酒窖,停在那扇已然洞开的暗门前。
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自向下延伸的漆黑阶梯深处涌出,仿佛直通巨兽蛰伏的巢穴。
陈立灵识先行探入,感知到下方并无活物气息,唯有一片死寂。
他眼神微眯,再度示意白三先行。
白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摸下阶梯。
陈立紧随其后,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阴影。
密室深藏地下,通道两侧的墙壁被凿出无数凹龛,龛内密密麻麻供奉着上百尊诡异的神像。
有的呈人首蛇身,有的顶着一颗硕大的象头,人身盘坐,更有四头八臂、面目狰狞可怖……
这些神像,陈立数年前便见过,自然知道其来历。
进入主室,空间颇为宽敞。
中央一张丈许长的青砖砌就的砖床,其下密密麻麻摆放着二三十个陈旧蒲团。
壁上嵌着一盏昏黄的长明油灯,豆大的火苗不安地摇曳,将人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阴森。
砖床两旁的桌案上,凌乱堆放着一些书册、卷宗和散落的信件。
陈立快步上前,迅速翻阅起来。
这些信件大多布满褶皱,显是经过飞鸽传书之类的方式多次传递。
内容多是与水匪的密函往来,里面有不少明显是道上行话,上下文难以衔接。
陈立未曾混迹江湖,看得眉头紧锁,当即招手让白三近前查看。
“爷……小的,小的好像也看不太懂。”
白三哭丧着脸,见陈立目光骤然转寒,隐现杀意,急忙解释:“爷,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小的混的是盗门,跟这帮强盗不是一条道上的,他们的切口黑话,实在……实在看不明白啊!”
陈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信件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信件中“黑鱼嘴”、“老鸦滩”、“三汊渡”这几个地名在信件中被反复、频繁地提及,其频率远超寻常,显然这三个地方绝非普通地点。
他收起信件,又翻看那些账册,却大失所望。
账册记录方式古怪,大多条目晦涩难懂。
唯有一条,令他目光微凝。
“阎魔生主买粮二斤,酿酒未归。”
他立时想起曾追杀长子的“生主二仙”,
这句话的含义,恐怕远非字面那么简单。
正当他准备翻看其他物品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物。
拨开纸张,下面赫然压着一枚质地温润细腻的白玉佩。
拿起细看,玉佩雕工精湛,正面清晰地镂刻着一个古体的“张”字。
陈立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摩挲着冰凉玉佩,心中念头飞转。
“张?张承宗,还是张鹤鸣?”
他不再犹豫,取过桌上一块油布,将桌上所有书册、信件连同这枚玉佩仔细包裹收起。
就在陈立全神贯注于案上文书时,一旁的白三贼眼滴溜溜乱转。
见陈立注意力转移,那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便又冒出头来。
他凭借盗贼的直觉和肌肉记忆,开始悄无声息地摸索密室角落。
指尖划过冰冷石壁,忽然在一处缝隙里,摸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砖石。
他心中一动,小心撬开,里面赫然是一个隐蔽的墙洞,藏着一个用厚油布紧紧包裹、沉甸甸的小包。
白三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偷偷瞥了陈立一眼,见其仍在专注查看信件,便迅速将小包取出,背过身悄悄打开。
“嘶……”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白三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第83章 金叶
包裹里,黄澄澄、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帘!
里面竟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四十六片金叶子,每片都有巴掌大小,厚实沉重,下面还压着少许银元宝。
巨大的财富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手忙脚乱地将小包塞进胸前衣内。
就在这时,陈立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白三浑身一僵,急忙转身,挤出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没,没干什么啊,爷!”
“哦?”
陈立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明显鼓囊起来的胸前,淡淡问道:“你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小……小人这是……是天,天生异禀……”
白三快哭出来了,心里暗骂这点东西怎么就藏不住!
早知道就不穿夜行服了,穿个有褡裢的常服,绝对能瞒过去。
“拿出来。”
陈立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白三尴尬一笑,瞬间变脸,作出一副献宝的模样,忙不迭地将那小包掏出捧给陈立:“爷,您看,咱们发财了!没想到这鬼地方还藏着这好东西!这可是五两一片的足色金叶子!
足足四十六片!朝廷对金子管得极严,市面上根本见不着,寻常富户家里顶多有点带金的银首饰,这等金叶子,非豪富官宦之家不可能有!”
陈立目光扫过包裹里的黄白之物,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