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明被鼠七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将派人去查看牛腹情况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坏了!”
鼠七听完,面色骤然大变,倏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又急又怒:“蠢货!我们被对方将计就计了!快走!”
“走?”
鸭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愕然道:“为什么?不是成功了吗?我们不等他修炼那武功,内气反噬再偷袭吗?”
“等个屁啊!”
鼠七气急败坏,指着王世明的鼻子就大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找的什么人!我千叮万嘱,只要那牛不在陈立家牛棚或附近,就绝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现在倒好,人家多半把我们给钓了。”
“不会吧?”鸭九仍旧将信将疑:“或许只是他嫌那牛发疯,才牵远了些。”
“快走!”鼠七根本不想再多解释,一把拉住鸭九的胳膊,就要往门外冲。
王世明一听两人要走,顿时慌了神。
他心中大急,这几天他付出那么多,连猪都骑了,万一这两人拍拍屁股走了,岂不是吃大亏了?
再说,陈立要是知道自己和这两人联合起来陷害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当即急忙上前拉住鼠七的衣袖:“两位上神,你们走了,我……我怎么办?陈立要是知道我也参与了,他绝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吧!我…我给二位当牛做马。”
鼠七被拉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不耐烦的凶戾之色。他猛地甩开王世明的手,带着浓浓的杀意:“带你走?坏了大计还想活命?蠢货,下辈子学聪明点!”
王世明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意识到危险,却已然太迟。
“死!”
鼠七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瞬间扼住了王世明的咽喉。
“呃……嗬……”
王世明双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徒劳地挣扎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王世明脑袋一歪,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杀干净了。速战速决!”
鼠七狞笑一声,当即飞身而出,冲向了王世明家中其他房间。
鸭九目无表情地跟上,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王世明的儿子听到动静,刚探出头,鸭九身形暴起,一掌拍出,雄厚掌力直接震碎其心脉,对方哼都未哼一声,便毙命当场。
两人如同杀鸡宰羊般,迅速将王家剩余的家眷尽数灭口。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宅院里弥漫开来。
“走!”
鼠七低喝一声,顾不得许多,两人推开王家宅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一身血腥,便要融入夜色之中。
第105章 交代
然而,就在大门洞开的刹那。
鼠七和鸭九的脚步如同被钉住一般,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狠戾与匆忙瞬间被极致的惊骇所取代,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大门正前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平静的面容。
正是陈立。
他不知何时到来,又在此站了多久,眼神淡漠,如同看着跳梁小丑。
“二位……”
陈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鼠七和鸭九手中那鼓囊囊的麻袋,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冰冷的寒意:“这几天在我灵溪搅风搅雨,不给在下一个交代,这就想走?”
鼠七和鸭九骇然失色,心脏几乎骤停。
他们完全没料到,竟然会有人能避开自己灵识的探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处。
“你是……陈立?”
鼠七从未见过陈立,但他很快就猜了出来,声音因极度惊惧而扭曲。
“杀出去!”
鸭九反应稍快,暴喝一声,灵境的修为瞬间爆发。
他弃了麻袋,双掌在腰间一摸,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已握在手中,身形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陈立面门。
刀光凌厉,直取陈立咽喉与心口要害。
搏命的杀招,迅捷、狠辣,力求一击毙敌。
然而,面对鸭九的拼死反扑,陈立眼神未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意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尊于神堂穴中盘坐的琉璃虚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一尊略显模糊、却宝相庄严、手持乌铁长棍虚影的神识化身,自陈立眉心一步踏出。
那神识虚影手中乾坤如意棍虚影只是简单一抡,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
猿击术!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骤然降临。
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微不可闻却直透灵魂深处的震鸣。
正疯狂扑来的鸭九,身形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凝固,双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骤然黯淡、涣散。
前冲的惯性让他又踉跄了一步,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向前扑倒。
“噗通!”
身躯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溅起少许尘埃。
手中短刃“当啷”落地,眼睛兀自圆睁着,却已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一片死寂。
口鼻眼角处,一丝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你来我往的厮杀。
仅仅一个照面,一个眼神。
灵境通脉关的强者鸭九,便神魂俱灭,成了一具尚存温热的尸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更衬得场中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鼠七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鸭九的尸体,又猛地转向依旧静立原处的陈立,瞳孔收缩如针尖,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这是什么手段?
神魂攻击?
大众神?
不,教里的大众神有这样的手段吗?
难道是上神?
他妈的,鹤六食屎了吗?
居然让自己和鸭九来算计这样的存在?
此刻,恐惧已经吞噬了鼠七。
胆小如鼠,本就是他所拜之神的赐福。
老鼠,是没有勇气自杀的。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前……前辈!饶命!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饶我一命!小的愿做牛做马,为您效犬马之劳!求您了!”
鼠七的声音嘶哑尖锐,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身体抖如筛糠。
陈立看着脚下磕头求饶的鼠七,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缓步上前,走到鼠七身前。
鼠七感受到阴影笼罩,吓得浑身一颤,磕头的动作顿住,却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低,抖得更厉害。
陈立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琉璃色光泽,蕴含着的玄奥力量,快如闪电般点向鼠七的眉心。
镇邪印!
“嗤……”
一丝微凉的意蕴瞬间透入鼠七的识海深处,化作一道繁复而坚固的烙印。
鼠七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
陈立收回手指:“现在,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神魂俱灭。”
鼠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颤声道:“是……小的不敢!绝对不敢!”
陈立开口,声音平淡,却直透鼠七心神:“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最终目的为何?”
鼠七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道:“回前辈的话,是教中大众神下的令,命小的和鸭九配合叫鹤六,专门……专门对付您。”
“鹤六?”
陈立眼神微微一眯:“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鼠七埋着头,不敢看陈立神色,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小的,小的,也不知。”
“嗯?”陈立眉毛一挑,眼中杀意凝聚。
鼠七大骇,慌忙解释:“真……真的,前辈有所不知,教内诸神众多,派系林立。不拜同一个神,相互不知道身份非常正常。
而且县城一般是气境的阎魔领着三五个摩奴坐镇,似小的这种小众神,一般都是坐镇小郡之中。此番若非针对前辈您,也不会临时抽调我等前来。
这鹤六到底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与他见了一面,他告知了小的和鸭九详细的计划就离开了。他带着面具,小的连相貌都未曾见到,更不知其身份。”
陈立眉头微蹙:“把你们的计划详细说出来。”
“是。”
鼠七当即将镜山不知古墓,以及在镜山散播消息,故意传到陈守恒和陈守业耳中,最后见没有效果,便来到灵溪谋划等事情一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