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87节

  “我就知道,爹最好了!”

  守月顿时高兴起来:“我这就去告诉大哥。不然,他又愁眉苦脸的了。”

  说完,她抱着软甲,转身就跑了出去。

  守月在院子的角落找到了仍在望着远处发呆的陈守恒。

  “大哥!大哥!”

  她跑到他面前,小脸因奔跑和兴奋而红扑扑的。

  “怎么了?慢点说。”

  陈守恒暂时抛开了心事。

  守月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将陈立的话,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中守恒:“……爹说了,你不用入赘!也不用娶周家小姐啦!爹是不是最好了?”

  陈守恒听完,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难道父亲拒绝了和周家合作?

  他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立马就前往陈立的书房。

  进门之后,便焦急地道:“爹,万万不可啊,你不必顾及我的想法的。孩儿……孩儿的些许好恶,与家族相比,微不足道。”

  陈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长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守恒,先坐下。”

  守恒一愣,依言坐下。

  陈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守恒,你长大了,懂得权衡利弊,我很欣慰。”

  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考虑事情,更多还是要周全。爹告诉你,我并未回绝与周家的合作。”

  陈守恒猛地抬头,眼中充满困惑:“那?”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陈立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周家之所以着急拉拢你,甚至想将嫡女嫁给你,无外乎家道没落和主房式微,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未来能提供助力的盟友。联姻,只是方法。其他,一样可以。更何况,爹与周家谈的,都只是承诺,一切都要等你考中进士再说。”

  陈守恒完全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股暖流蓦地涌上心头,让他喉头有些发哽。

  “爹……”

  陈守恒声音微颤:“何必为我……”

  陈立摆摆手,打断了他:“你是我的儿子,你的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说到此处,他神色语气转为严肃:“守恒,爹希望你,还是认真考虑自己的婚事。”

  陈守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又闭上,讷讷不语。

  “你若有意留在家中帮爹打理家业,无论是那周家大小姐,还是穆元英,都非你的良配。”

  见他没有说话,陈立便又继续道:“娶亲娶贤不娶色。那周家大小姐,任性刁蛮,家世显赫,若是答应,又对你颇有助力,婚后必然压你一头。穆元英更是心属江湖,不似安分女子。

  你娘我俩还是希望你寻一个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孝敬父母的女子为伴。这样的女子,才是你真正的良配。当然,你若有意江湖,爹也不会干预你的婚事,你自己喜欢就好。”

  “爹,我明白了。孩儿一定会郑重考虑的。”

  陈守恒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向父亲深深一揖,这才转身退出书房。

  ……

第119章 国策

  四月的清晨。

  镜山县衙门口的照壁前。

  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百姓。

  一张盖着朱红大印的崭新榜文刚刚贴上,墨迹未干。

  “……兹于镜山等县,试行改稻为桑之国策……两年为期……本年须改半数为桑田……桑苗可至县衙领取,待交丝时按市价抵扣……”

  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则伸长脖子,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榜文的内容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字一句剐在人们心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轰然炸开。

  “什么?不让种稻子改种桑树?”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沟壑的老农猛地推开前面的人,挤到榜文前。

  他嘶哑地咆哮:“放他娘的狗屁!桑叶能当饭吃吗?能填饱肚子吗?去年水匪抢,官府征,家家户户米缸都见底了。就指着今年这点收成吊命呢!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天杀的!这是哪个遭瘟的官老爷想出来的断子绝孙的计策?”

  “俺家七八张嘴,就靠那几亩水田活着!不让种稻,让俺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完了……全完了……娃他爹没了,就指望这点田……这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抵扣?说得好听!到时候丝价多少,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这摆明了是挖好了坑让咱们跳!”

  “我呸!什么狗屁,就是看咱们老百姓去年遭了灾,没油水可刮了,变着法子再来吸一遍血!”

  “官府和那些绸缎庄的奸商肯定串通好了!逼着咱们种桑!咱们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愤怒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骂声、哭声、诅咒声、捶胸顿足声混杂在一起,县衙门口乱成一锅粥。

  往日还算肃静的县衙前,此刻已是沸反盈天,人心惶惶,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恐慌与愤怒如同野火,瞬间燎遍了镜山县的每一个角落。

  乡间阡陌,市井街头,怨声载道,骂声四起,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整个镜山,如同炸开的油锅,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农夫,涌向县衙,指望领取桑苗,赶紧种下,以免耽误时间。

  误了种桑时间,年底若是官府还要交生丝,那又平生祸事了。

  然而希望很快化为更深的绝望。

  县衙提供的桑苗数量寥寥,发放过程缓慢如蜗行,长长的队伍里充斥着焦急的争吵、无助的哭诉。

  “排队三天了!就给我这几根苗?够种一亩地吗?糊弄鬼呢!”

  有人挥舞着手里稀疏的桑苗,气得满脸通红。

  场面混乱不堪。

  正当百姓走投无路之际。

  县城几家绸缎庄,突然敞开了库房,大量出售桑苗。

  只是价格高得令人瞠目,并且只收粮食或远超市价的银钱。

  “黑心肝的奸商!三株桑苗要换一斗米?你们怎么不去抢!”

  有农夫对着绸缎庄的伙计怒骂,却只换来不屑的白眼。

  普通农户哪里还有余粮和银钱?

  只能眼睁睁看着改种的期限日益逼近,绝望的阴云越积越厚。

  “完了,今年都得饿死……”

  田间地头,尽是叹息。

  ……

  灵溪陈氏,此刻异乎寻常的平静。

  政令下达后不久,周家的承诺便如期而至。

  数辆满载优质桑苗的大车抵达陈家,随行的还有几位经验老到的桑夫。

  陈立按约定支付了银钱,并未多做纠缠。

  在桑夫的悉心指导下,陈立迅速组织起家中长工,将自家田地连同代管的陈永孝家土地,合计近一千亩,开始种上了桑树。

  其余四百五十亩,则留种粮食。

  不仅如此,陈立又开始着手物色工匠,准备在桑田附近筹建蚕房,为后续的养蚕缫丝打算。

  种完桑树,便又到了耕种时节。

  忙忙碌碌中,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六月底。

  镜山县的惨状已令人不忍卒睹。

  大片良田被迫改种桑树,秋粮收成预期锐减,引发了市场的极度恐慌。

  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飙升。

  “涨了!又涨了!早上还四两八一石,现在要五两二了!”

  粮店前的人群骚动不安,恐慌的情绪蔓延着。

  短短时间内,一石米的价格竟飙升至五两银子的天价。

  粮价,竟比前些年旱灾,还要更高。

  去岁粮食被水匪抢去,又被官府强征,青黄不接之时,许多人家本就难熬。

  这粮价一涨,这对于许多百姓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开始大量涌现。

  乞讨、偷窃、乃至明抢,开始在不少地方发生着。

  镜山县,这片并未遭遇天灾的土地,却在人祸的蹂躏下,硬生生呈现出一派王朝末年的凄惨景象。

  ……

  混乱之中。

  镜山码头。

  几艘吃水颇深的船只静静地停靠在木质栈桥旁。

  船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数十名眼神倨傲、腰佩短刀的精壮护卫来回巡逻。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上了大船。

  “谁?”

  护卫们大惊。

  那黑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已切入队伍之中,指掌翻飞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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