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他缩回车里关上车门,捂着大腿,一脸痛苦。
方昭看着他,心里暗笑,脸上则装出紧张的样子:
“安德烈先生,你怎么受伤了?”
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裤腿上破了个洞,血正从里面渗出来。
他伸手摸了一把,看了看手上的血迹,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普通子弹!”他咬着牙骂道,
“如果有准备,这种子弹怎么可能伤到我?”
他靠在座椅上,喘了几口粗气看向方昭:
“方先生,那个小崽子还在追着我们?”
方昭往外努了努嘴:
“估计已经追了一上午了。跟汽车跑了一上午。”
“跟汽车跑了一上午?疯了不成?”安德烈骂道,
方昭补充道:“看起来体力也不支了。估计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开的这一枪。”
安德烈的眼神变得有些狠厉。
“方先生,上午是他追我们。”
“这回,换我们追他!”
安德烈迅速发动汽车,脚下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扬起一片尘土,掉头就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他妈的,”安德烈恶狠狠眼睛盯着前方,“我就不信了,我要亲手捏死这只狗崽子!”
车子冲下路基,碾过灌木丛,颠簸着往山坡上冲去。
方昭坐在副驾驶,看着这个刚才还温文尔雅的老头忽然变得杀气腾腾,心里暗暗好笑。
看来这老头是被那一枪惹毛了。
车子冲上山坡,离那片树林越来越近。
方昭心念再动,无数视角展开!
……
林子里,那个年轻人正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脸色变得难看了,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他跑不动了。
车内,
安德烈一边猛打方向盘,朝方昭喊道:
“方先生,车座子下面有个木匣子,打开!把红色那瓶拿过来!”
方昭低头一看,果然在座椅下方摸出一个熟悉的暗红色木匣,和汉斯临行前给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他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三支玻璃管。
按照安德烈的吩咐,他取出那支暗红色的魔药,看了一眼标签。
一串法兰克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不过猜也能猜到,红色的,多半是疗伤止血之类的东西。
他拔开软木塞,把魔药递过去。
安德烈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方昭盯着他的伤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安德烈大腿上那个弹孔,原本还在往外渗血,此刻竟然渐渐止住了。
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那是一颗子弹,被肌肉组织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几息之后,“噗”!
那颗变形的弹头被挤了出来,掉在座椅上。
紧接着,伤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口,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红痕,像是几天前受的旧伤。
方昭不禁喃喃道:
“神奇。”
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活动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再看过去,那张原本温和的脸上,已经满是狰狞。
“小崽子,去死吧!”
……
阿飞本就已经体力透支,刚才那一枪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靠着树干喘气,听见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咬牙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不行。
跑不动了。
那车已经冲上山坡,越来越近。
“妈的!拼了!”
阿飞咬紧牙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跃而起,
他跑了一上午都不觉得累,可现在一停下来,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样,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阿飞能感觉到那股热浪已经快烧到他的后背了。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双腿用力一蹬,
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攀住一根树枝,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树干上。
他是荣字门的人。
轻功,是他吃饭的本事!
就算跑不动,上树还是没问题的。
安德烈看着那道身影跃上树干,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
车子撞在树干上。
树干剧烈摇晃,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树皮剥落,木屑飞溅。
阿飞站在树上,身子一晃,差点掉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辆疯了一样的汽车,
这老东西疯了吧?
他纵身一跃,跳到旁边另一棵更粗的树上。
安德烈二话不说,倒车,转向,又是一脚油门,
“砰!”
又是一棵。
阿飞再跳。
安德烈再撞。
砰!
砰!
砰!
树林里响起一连串的撞击声,惊起飞鸟无数。
阿飞站在一棵老槐树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死外国佬!有本事你就把这林子全撞断!”
安德烈看着树上那个嚣张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在方向盘下方摸了一下。
一个按钮。
他按了下去。
方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
回头一看,后排座椅上方,车顶竟然缓缓打开了一个天窗。
而天窗边缘,一架造型精巧的机枪正缓缓降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树上的阿飞。
方昭惊了。
这车还藏着这东西?
这是特么坦克吧?
安德烈说道:
“方先生!拜托你了。”
第95章 再遇
“我来?”
安德烈点头:“对,你来。我腿伤刚好,不方便。”
方昭沉默了,
他当然不会用枪,虽然前世玩过射击游戏,但现实中他确实几乎没碰过枪。
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树上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又想起昨晚那个女人临死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