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漫天的暗金色火焰。
如山如海,铺天盖地。
而那个被他视为开药铺的生意人的年轻人,就站在火焰中央,浑身燃烧着那传说中的,不可直视的,属于拉托蒂普的火焰!
这是一秒之中爆发放出来的。
……
方昭也没有料到自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看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暗金色火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放的?
他确实催动了血焰术,确实打算和安德烈拼个生死高低。
可在他预想中,最多也就是周身三丈之内燃起烈火,逼退这个庞然大物也就够了。
可眼下,
那火焰铺天盖地,方圆几百米内,尽是一片暗金色的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扭曲了空气,把那个两丈高的血色巨人逼得连连后退。
方昭站在火海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之上,暗金色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邪神的力量,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强!
血焰术,每往上修习一层,那段邪火就会发生一层变化。
而每一次变化,都会给前面所有的层级带来一次反哺。
简单来说,
当血焰术来到第二层,他的第一层技能就会因为反哺而变得更强。
当血焰术来到第三层,他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又会同时变得更强。
如今他突破到了第三层,第一层血焰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燃起方圆几百米的火海。
这要是再突破几层,会是什么光景?
焚城?
焚山?
还是……
他没有往下想。
因为安德烈动了。
那个巨大的血色巨人拼尽全力往后一跃,跳出火海的范围,落在几十丈外的一片空地上。
“方先生!”安德烈喘息着,“你赢了。”
“拉托蒂普!”
“如果不是纪元更迭轮转,他就是最强的神!”
安德烈认栽了,
看着眼前那个年轻人,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汉斯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值得拉拢!
“结束了,方先生!”安德烈强调了一句。
“好!”
漫天的暗金色火焰,听到了命令一样,缓缓收拢缩小,最后全部没入他的身体,
方昭开口:
“安德烈先生,还打吗?”
安德烈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打了。”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几息之后,又变回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只是此刻他浑身焦黑,衣衫尽毁,狼狈得不成样子。
“方先生,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什么?”方昭问道,
安德烈苦笑:“如果我执意要杀那个小女孩,你真的会跟我拼个生死高低?”
方昭回答:
“是。”
“呵呵,”安德烈苦笑,“走吧,方先生。那个小女孩没事了,咱们该赶路了。”
方昭独自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圆,塞进她的衣兜里,然后站起身,跟着安德烈往车的方向走去。
……
车子重新驶上土路,
车厢里的气氛凝固。
安德烈一言不发。
方昭同样沉默。
方昭在等一个机会。
刚才那一战,他的秘密暴露得太多了。
血焰术的真正威力,还有他那恐怖的成长速度,这些东西,安德烈都看在眼里。
如果让安德烈活着回去,把这些事告诉汉斯,甚至告诉法兰克总部,
方昭不敢往下想。
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能让安德烈意外死亡。
安德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又开了几里地,安德烈开口:
“方先生。”
“您不用太紧张。”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方昭没有说话。
第98章
安德烈斟酌着词句:
“刚才那一战,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您的立场,您的能力。”
方昭面无表情,
但安德烈从方昭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杀意。
他心里一凛,赶紧往下说:
“但是方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想对您不利,我根本不需要等到回去告密。”
“刚才那一战,您放火烧我的时候,我完全可以跑掉。
就算跑不掉,我也可以捏碎怀里最后一支魔药,嗯,虽然代价是损耗十年寿命,但至少能活着回去。”
方昭问:
“为什么?”
安德烈叹了口气:
“因为汉斯大人说得对,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方先生,我不是那些狂热的神职人员,也不是那些一心往上爬的政客。
我是个魔药学博士,一个研究人员。在我眼里,您这样的存在,太珍贵了!”
安德烈诚恳地说道:“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至于法兰克总部那边……”
“我一个小小的秘书,跟那边本来就没多少联系。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方昭忽然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安德烈沉默了,他明白,信任这东西,一旦出现了裂痕,就不是几句话能补回来的!
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方先生,”他直视方昭,目光坦诚,
“我可以用魔药做一张血契!”
方昭眉梢微挑:“什么是血契?”
安德烈解释道,“这是我们魔药学里的一种古老契约。双方以血为引,在魔药的作用下立下誓言。
倘若我对你出手,必受血契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当场暴毙。同样,你若对我出手,也将受到血契反噬。”
“这样一来,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互相伤害的可能。您可以放心,我也可以安心。”
方昭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已经转了几十个弯。
什么狗儿的血契!
他完全不懂魔药学的东西,安德烈说这是古老契约,可万一是个套呢?
万一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双向的,而是单向控制他的呢?
万一安德烈在契约里埋了什么暗手,他一签字画押,就成了对方的傀儡呢?
他不知道,他绝对不能签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更何况,安德烈说的是:不能对对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