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冷笑一声,“这老东西最会耍心眼,最好的谎话便是半句瞒,半句露,真话说不全,假话一句不提!
若不是我用大日秘法逼他吐实,此番认主怕是要栽个跟头。”
话音落,方昭不再多言,盘膝坐于剑旁,诵念白骨道人传授的认主剑诀。
夜色里低回吟唱,
起初并无异样,片刻后,插在土中的幽冥子剑微微一振,
“不好!”汉斯惊呼一声。
一股浓黑煞气从剑身迸发,直冲云霄,将头顶月色遮去大半!
方昭眉峰一紧,察觉煞气暴戾,当即转了语调,语速加快,诵念第二套剑诀。
“天地无极,万法归宗!”
黑气翻腾间,渐渐转为氤氲紫气,狂躁气息慢慢平复,缩回剑身之中。
片刻后,剑身发出一阵清越剑鸣,顺从之意跃然,算是彻底认主。
方昭将剑拔起轻抚剑身,喜不自胜:“好剑!当真不愧是至宝!”
“主人何不就此试试剑?”
他持剑随手挥出几招,剑随身走,灵动异常,竟不用他刻意操控,
好似剑身自有章法,仿若生出灵智,自主配合招式攻防!
有点像前世开车的辅助驾驶!
方昭心中暗惊,这般灵性,便是寻常武人拿在手中,也能与江湖好手过上数招,威力非同小可。
把玩片刻,他收剑算计。
白骨道人曾言,此剑还可祭炼进阶,突破眼下境界,
而祭炼的关键,便是需要人血!
寻常人血效用甚微,唯有天珠世界内的先天高手的精血,方能助剑刃蜕变!
“看来,得寻个时机,去一趟天珠世界了。”
方昭对汉斯道,“走,回城。”
……
回到津城,转瞬之间,方昭遁入天珠世界之中。
时已深夜,
皇宫大殿寂然无声,几盏羊角油灯悬于殿柱,灯火昏昧,
威廉身披衮龙袍,坐龙案之前,批阅奏折不辍。
方昭踱至案前,轻声道:“卿操劳至此,甚是辛苦啊。”
威廉惊觉一见是方昭,慌忙掷笔离座:
“为主子效命,何谈辛苦二字。”
方昭虚扶一把,温声道:“我都记在心里了,待你此身残躯寿数尽时,转世轮回,仍命你执掌国政理事朝纲,可好?”
威廉叩首道:“但凭主子吩咐,若有贤能者可代此任,换人为之,亦无不可。”
方昭抚掌笑道:“那是自然,到时候让你休息几年,你实在辛苦了。
你身为一国之君,后宫寂寥,仅一子一女承欢膝下,此等情状恐怕让满朝文武,要讶异不已吧。”
威廉正色道:“主子有所不知,皇子众多,必生夺嫡之争,骨肉相残,朝纲必乱!
如今子嗣单薄,反无此患。”
方昭颔首道:“你处置很得当,前番命你寻访天地灵秀之地,可有音讯?”
威廉面有愧色,顿首道:“臣遵旨之后便悬重赏,奈何灵脉宝地本就稀世,可遇而不可求!
历经数载,依旧杳无音信,臣有负主子所托!”
方昭淡淡道:“此等天物,本不可强求,罢了。
朕且问你,如今整片大陆,先天高手尚有多少?尽数拘来,朕有用,欲以之祭炼至宝。”
威廉忙道:“主子放心,臣早已遵旨,厚赏先天武者,
如今国中归服之先天高手,已成千上万,皆听主子调遣!”
方昭眸中精光一闪,抚剑笑道:“甚好,此事不可松懈,
先天高手,多多益善,都拘来,以备我祭炼幽冥子剑之用!”
诸事交代已毕,方昭欲转身遁走,
威廉见状,忙急声道:
“主子且慢,臣尚有一物献上,以表寸心。”
“何物?”
言罢,他朝殿外轻拍一掌,便见殿门轻启,两名宫娥引着一女子缓步而入。
第152章 功法研究,慈不掌教
那女子身着宫装,腰束软绫,螓首蛾眉,容色绝俗!
“贱妾参见主子。”
女子行至殿中,敛衽盈盈下拜,声若莺啼。
威廉道:“此女乃臣近日寻得的世间绝色,性行温顺,聪慧灵秀,兼通诗书礼仪!
侍奉主子左右,或可解主子尘劳,还望主子笑纳。”
“卿费心了……”
……
是夜,云淡风轻,星汉疏朗。
方昭遁光而行,须臾便至昔日寒泉之畔,只见寒泉四周峰峦环峙,朱栏玉砌颇具仙门气象!
山巅石坊之上,书有“元清宗”三个大字。
“看来赵元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方昭入了主院,见赵元庆坐在玉蒲之上,闭目打坐,周身水汽氤氲缭绕,修为较之往日果然又精进了数分,
听得脚步声,他倏地苏醒,见是方昭伏地叩拜:“弟子赵元庆,参见仙人爷爷!”
方昭令其起身,问道:“宗门立起,诸事可算还顺遂啊?”
赵元庆满面喜色,答道:“托仙人爷爷洪福,一切安好!
弟子已招收门徒百余人,皆选的根骨清奇,心性向道之人,日夜勤修,各有进益。
若仙人爷爷愿观,弟子即刻命门下弟子设下擂台,演武较技,恭请仙人爷爷查验成效!”
方昭微一沉吟,颔首道:“如此甚好,便摆下擂台,本仙且看看他们修为进境如何。”
一言既出,赵元庆当即传下法旨,
宗门下百余名弟子闻令,顷刻便在院中广场设好青石擂台,依序登台较艺。
方昭静静观瞧,连看数十场比斗,渐露讶异之色。
其中数名天赋卓绝的弟子,真气凝练,身法灵动,已然臻至外界中阶超凡之境,
基本上,能够比得上安德烈之流。
而宗门立起不过短短数载,竟有这般进境,实属难得,可见寒泉之地灵脉醇厚!
待擂台演武毕,赵元庆上前,恭声问道:
“仙人爷爷,弟子教引有方否?”
方昭微微点头:“颇为不俗,此后仍需严加督练,对了,此前命你推演改良功法,进展如何?”
赵元庆忙从袖中取出三本绢册,双手奉上,道:
“弟子不负主人所托,日夜参悟,已研出三卷功法,各有侧重。
其一主疗伤辅道,其二主杀伐攻敌,
其三主水法炼丹,以水灵之气炼药,较之寻常火炼,药性更纯,丹成品质尤胜数倍!”
方昭看了绢册,见册中图诀清晰,法理精妙,尤其那杀伐功法,招式似乎颇契合幽冥子剑,心中暗赞。
阅毕合册,方昭道:“甚妙,你且继续钻研,力求精进。”
“弟子遵命!”赵元庆躬身应下,旋即面露迟疑之色,欲言又止。
方昭见其模样,问道:“你尚有何事?但说无妨。”
赵元庆顿首道:“弟子门下虽有百余名弟子,然人心难测,品行良莠不齐。
纵是严加管束,仍有数人顽劣不堪,恃强凌弱。
弟子虽为宗门之主,然此宗乃主人所立,不敢擅专生杀罚戒,故而迟迟未敢严惩,特来禀明主人。”
方昭眼中寒光一闪,问道:“这几个劣徒,究竟做下何等恶事?”
赵元庆叹道:“他们仗着一身修为,在山下村镇横行,强抢民女,欺辱良善,
更有甚者,劫走一位清官之爱女,闹得地方怨声载道,百姓敢怒不敢言!”
方昭听罢,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
袖中幽冥子剑发出清越剑鸣,似有嗜血之意,
来的好啊!
正愁祭炼宝剑的精血难寻,这几个劣徒,恰好送上门来!
方昭冷声道:“此后但有这般顽劣作恶之徒,不必你动手惩戒,尽数擒下,留待我来处置!
待我斩之,以其精血祭炼法宝,正好合用!”
赵元庆闻言大喜,连忙道:“弟子遵主人命!这便命人将那几个作恶弟子,尽数擒来主院!”
言罢,转身快步出了主院,传令门下执法弟子,前去擒拿那几名顽劣门徒。
……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院外,一阵喧哗嬉闹,
十七名弟子酒气醺醺,个个吊儿郎当,由宗门执法弟子半引半押着,进了主院。
这伙劣徒往日在山下作恶多端,初犯时被赵元庆责罚,尚且心怀惶恐,
可几番下来,见这位宗主虽厉声呵斥,却始终不肯痛下杀手,不过是轻罚禁足,杖责几下便草草了事,胆子愈发壮了,
此番被传,依旧是一脸散漫,只当又是寻常训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