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帅摘下脸上那副墨色墨镜，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
“老子带兵南下，一路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到你这城里享点福，拿点补给，还要跟你们这些贱民商量？”
众人噤声，
方昭的快速盘算，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被刘镇华挤走的陆少忱！
既然陆少忱带着大军索要军饷，眼看就要拿到物资，却被刘镇华横插一脚，不仅抢了他的地盘，还扣下了他好不容易谈好的军饷物资！
那陆少忱出身军阀世家，想来骄横跋扈，
跟他接触，也是个目中无人之辈，怎会甘心受这等委屈？
刘镇华与陆少忱之间已结下了大仇，两军之间，或许可以让他们互相制衡！
心中定计，方昭反而越发平静，他知道眼下越是认怂，越是拿不到什么好处！
对面的姓刘的大帅心里也是没底，自然是想相互试探，对方做出这嚣狂模样，实则也是一种伪装罢了。
“刘大帅倒是好威风。”
方昭冷声道：“只是大帅刚到津城，就这般滥杀无辜，横征暴敛，就不怕彻底激起民变吗！
百姓虽弱，可逼到绝路，也会拼死反抗！到时候商户闭市，百姓逃亡，整座津城变成一座空城！
大帅守不住一座死城，更别说长久在此补给军需！这对大帅而言，绝非好事吧。”
一众绝望的商户心头一动，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都知道方昭身手不凡，有勇有谋！
此前若非是他孤身前往，说服了陆少忱，如今或许……方公子还能有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嗯？”刘镇华迸发出浓烈杀意，“你就是那个跟陆少忱谈条件的江湖草寇？怎么，敢站出来替这些贱民出头？”
哗啦！
大堂两侧的卫兵齐齐拉动枪栓，瞄准了方昭，
只要刘镇华一声令下，无数子弹便会倾泻而出，把方昭打成马蜂窝！
商会会长连连哀求：“方公子，别再说了！”
对峙僵持，
方昭面不改色，刘镇华与他四目相对，
“倒是条有骨气的汉子，比这些软骨头商户强多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昭与一众商户，话锋一转：
“方才是老子脾气急了些，你们也别害怕。我刘镇华不是真要赶尽杀绝！”
刘镇华拍了拍衣袖，吩咐副官：“去，吩咐后厨置办一桌酒菜，正好一起吃顿便饭，
咱们好好聊聊津城后续的补给事宜，把话说开，免得日后生出误会！”
副官随即心领神会，快步退出去安排。
商会会长等人暗暗松了口气，只当是刘镇华真的愿意妥协，陪着笑脸道谢：
“多谢大帅宽宏大量！”
唯有少数人，包括方昭神色未变，始终警惕着刘镇华！
……
雅间内，酒菜齐备，刘镇华坐主位，卫兵持枪守在门口，
商会众商户大多战战兢兢不敢动。
刘镇华忽然盯上席间唯唯诺诺的粮行掌柜：“你，就是管津城粮行的？”
那掌柜瑟瑟哆嗦：“是小人，大帅。”
刘镇华眯眼，“听说你是津城第一粮商，陆少忱找你要粮，你是不是偷偷藏了私粮？”
掌柜脸色骤白：“大帅明察，小人绝不敢藏粮！”
刘镇华不恼，反倒笑了，夹起一块肉，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撒谎！”
不等掌柜再辩解，抽过身旁卫兵的步枪，对准掌柜胸口！
砰！
粮行掌柜胸口炸开血花，栽倒在饭桌中央，鲜血溅满满桌佳肴！
满座商户魂飞魄散，尽数瘫在椅上，
刘镇华放下枪，擦去溅在手上的血点：“我最恨人骗我。”
他又看向吓得面无人色的药行掌柜：“你说，你会乖乖把药交齐，对吧？”
药行掌柜屎尿俱出，拼命点头：“全交！小人马上交！”
刘镇华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赤裸裸的威慑道：“三天，如果物资凑不齐，这桌上，我不介意再添几个人的人头上去。”
他蓦地一脚踹开椅子：“都滚，别在这碍眼。”
商户们连滚带爬，疯了一般冲出雅间，
方昭攥紧拳头，胸中翻涌怒意，转身离去之际，已然下定决心，必除这残暴凶帅！
……
从悦来客栈死里逃生，一众商户惊得魂不守舍，奔回各自铺中，
整个津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头店铺更是灯火不敢亮，生怕惹来刘镇华的兵丁杀生之祸！
方昭匆匆赶回方宅，已是深夜，
深知，眼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生路，只能赌一把，找到被刘镇华夺权夺饷的陆少忱，
希望能借他的兵力，制衡这头凶残暴虐的军阀！
“汉斯！”
汉斯此刻守在院内，清点着备好的奇药炼材，
“主人，出事了？”
汉斯在中土混迹多年，知晓本地军阀的做派，此时街头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局势明显紧绷到极致！
方昭于是把刚才的经历，跟他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汉斯脸色大变，他作为领事馆负责人，自然清楚刘镇华的恶名，
那厮可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狠角色，真能闹出了屠街的事！
方昭道：“陆少忱被他挤走，大军定然还在城郊未退，你在津城黑白两道，军界都有交情，给我想办法，帮我联络上陆少忱，我要见他！”
“我早前和陆少忱他们，有过军火生意往来，手里有他的联络方式，
但……眼下陆少忱丢了地盘，满心怒火，未必肯见我们啊，更别说联手对付刘镇华了。”
“不管如何，都要见到他。”
第168章 制衡，设计刘大帅
“好，我这就去安排！”汉斯知晓事情紧急，
当即回领事馆，取出一个加密的电台，
找了一枚特制的铜制徽章，那是他与陆少忱副官联络的信物，
“深夜出城危险，我让安德烈带着徽章去城郊军营联络，让陆少忱给一个秘密会面的地点。”汉斯道。
阿九急道：“先生，我带几个人护送你！”
“不必，人多目标太大，容易被刘镇华的眼线盯上。”方昭拒绝道，
“你留在驻地，看好院内宝物，严防鬼刀老怪的余孽趁机作乱！”
交代完毕，安德烈乔装成普通商贩，揣藏徽章和密信，趁着夜色，悄悄从津城偏僻的侧门溜了出去，一路直奔城郊陆少忱的驻军营地。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院外传来三声清脆鸟鸣，便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方昭到门口，见安德烈气喘吁吁赶来：“先生，联络上了，陆少忱同意会面，在城郊三里外的破土地庙，只给半个时辰，而且……只让方先生一人过去！”
“好。”方昭略作迟疑披上一件深色长衫，“汉斯，你在城内接应，若是我半个时辰后未归，便带人接应我。”
“主人，你千万小心！”
……
方昭一路快步穿梭，避开沿途巡逻的军阀士兵，顺利抵达城郊的破土地庙。
城郊夜色沉沉，荒草萋萋，
庙外漆黑一片，隐约可见几道黑影埋伏在四周，皆是手持枪械的卫兵，见方昭前来，用枪抵住他的胸口：
“站住！搜身！”
方昭任由卫兵搜去身上的暗器，只留了一把贴身短刃，随后被卫兵领着，走进破败的土地庙内。
庙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火摇曳，
陆少忱面色阴沉地坐在破旧的供桌前，眉宇间充斥戾气，显然，还在为被刘镇华夺权一事怒火中烧。
见到方昭，陆少忱毫不掩饰的傲慢：“你居然敢来找我？是刘镇华给你的胆子，还是你嫌命长？
之前和你谈的约定作废，军饷被抢，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别惹我。”
陆少忱挑眉：“你想怎样。”
“我要你在城外造势，做出要攻城的样子。”
方昭说道：“我在城内策应，把商户全部稳住，故意放出消息，说物资要连夜运给你。刘镇华贪钱心切，一定会派兵出城抢，一动起来他就乱了。”
陆少忱冷笑：“我出兵造势，万一真打起来，损失算谁的？你一个江湖人，拿什么担保？”
“自然不会让陆帅空手。”方昭道：
“今日刘镇华逼迫全城商户三日之内凑齐百万黄金军需，入他大帅府库房！
陆帅只需依计城外佯攻造势，引刘镇华主力出城劫掠截粮，我便在城内暗中调动，把这批天价物资全数送到陆帅的军营之中，填补你此前的军饷亏空便是。”
这话落地，陆少忱眸中精光乍现。
丢饷失城的憋屈连日积压心头，此刻听闻能尽数回本，还能反将死对头一军，任他心性多疑，也难免动了心思。
他收敛几分戾气，追问道：“你这话当真，商户肯乖乖听你调度转投于我？若是中途反水，或是故意设局引我入圈套，我这数千大军压在城外，进退两难，便是个死局。”
“商户只求活命保家业，从无心向任何一方军阀！”
方昭再次切中要害，“先前惧陆帅兵威，如今刘镇华当众杀粮行掌柜立威，众人早已心寒，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