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从巡捕房回来,
方昭便彻底闭门不出,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在武道修炼上。
正屋西侧,这处空房被他收拾成了临时练功场,
屋内没有多余陈设,只摆着两个半人高的青石桩,这两个青石桩也是前几日武馆派人送过来。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干草,空气中弥漫草木混合的气息。
方昭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挂着汗滴,胸腔起伏间,能清晰看到筋骨牵动的轮廓。
“呼!”
“呼!”
方昭沉腰扎马,双手握拳抵于腰侧,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锤炼!
此刻,他若想图省事,只需心念一动,让妖厄箓将淬骨劲直接拉满,
突破至练经脉境界,不过是瞬息之事。
可他感受着骨骼深处,那桀骜的阴寒,终究按捺下了这个念头。
阴骨天赋是吞噬王天南阴邪之力后所生,
若强行用加点拔高淬骨劲,恐怕冲突,留下隐患。
唯有靠自身水磨功夫,让二者真正相融。
他催动淬骨劲,刚猛的劲力顺着脊椎骨蔓延,
所过之处,筋骨发出共鸣。
与此同时,他凝神聚气,试图牵引肩胛骨处,那缕阴寒戾气,让其顺着手臂经脉与淬骨劲汇合。
可刚一碰触,便如热油遇冷,淬骨劲的阳刚之力猛地反弹,阴骨的戾寒也不甘示弱地反扑!
手臂传来一阵酸胀,
劲力紊乱之下,他拳头偏斜,重重砸在青石桩旁的地面上,震起一片干草碎屑。
“还是不行……”方昭皱了皱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单独运转淬骨劲时,他拳风刚猛,能裂木碎石,
单独催动阴骨之气时,寒气逼人如刀。
可一旦试图将二者结合,便如两条溪流,稍一交汇,如果控制不慎,便会泛滥失控。
他没有气馁,重新站直身形,闭上双眼复盘。
二者硬融只会两败俱伤。
或许,该换个思路,
不是让阴寒之气跟着淬骨劲走,而是让淬骨劲包裹阴寒,
以劲气为壳,以戾气为核。
想到此处,方昭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先让淬骨劲铺满整条右臂经脉,形成一层厚实的劲气护膜,
再以心神为引,将阴骨之气如细丝引入拳峰,藏于淬骨劲深处。
当劲力运转至拳峰,他一拳挥出,拳风呼啸而过!
“咚!”
拳头重重砸在青石桩上,闷响过后,
青石桩表面,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霜层之下,石质隐隐开裂。
方昭心中一喜,这一击既保留了淬骨劲的刚猛,又发挥了阴骨之气的寒滞特效,
显然找对了门路。
就在他想再补一拳时,藏于淬骨劲中的阴寒之气突然失控,
顺着劲气缝隙,顺着经脉游走,手腕变得僵硬,气血凝滞,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劲力,
“看来,还得磨啊……”
方昭深吸一口气,
对着青石桩反复出拳,感受淬骨劲包裹阴寒的节奏,时而加快频率,摸索二者在快攻中的适配度。
……
这日清晨,练功场内,气流湍急。
方昭赤着上身,站在青石桩前,出拳如雷!
轰轰!
青石桩摇晃起来,裂纹蔓延开来。
青石桩表面冰霜炸裂,内里石质应声崩裂,
出现一道深约一寸的凹陷。
收拳,劲力顺畅回流,没有反噬。
方昭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和原来的淬骨劲相比,这可以算一门新功法了。
方昭擦去额角的汗,门外便传来轻叩房门的声音。
“少爷,外面有个叫赵虎的公子找您,说要见您一面。”
阿青小心翼翼说道。
方昭闻言,眉头微蹙。
赵虎这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之前还找过他一次,问了问他家护院,铁线拳怎么打。
赵虎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斗鸡遛狗、赌钱玩乐。
最近断了往来。
“不见。”方昭转身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渍,“让他走,就说我闭门练功,没空见客。”
“是。”阿青应了一声,带上门退了出去。
方昭重新站回青石桩前,继续打磨新功,没等劲力运转开来,房门又被敲响了,
阿青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几分为难:
“少爷,那赵虎说……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一直守在门口不走。还说这事真的很急很急,您无论如何都得见他一面。”
……
院门口,赵虎正搓着手,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模样:“可算着你了!跟你说个事儿,你家之前那几只斗鸡,借我一只玩玩呗?”
“你说什么?”方昭的声音一冷,眼中戾气四射。
他还以为是什么关乎人命的急事,闹了半天,竟是为了借斗鸡?
赵虎浑然不觉他的脸色不对,依旧没脸没皮地笑道:
“嗨,别提了!我家那只铁头,昨天在斗鸡场让人给啄死了,输了我不少大洋!
你家向来凶悍,借我一只撑撑场面,等赢了钱,我分你一半!”
方昭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赵虎,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了斗鸡赌钱,就没别的正经事。
他本想直接把人赶出去,
可转念一想,几只普通斗鸡而已,犯不着跟他置气。
“要拿就拿吧。”方昭淡淡说道。
赵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
“真的?方昭你够意思!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计较!”
“不过——”
方昭话锋一转,
“随便你拿哪只都行,但后院那只炸脖儿凤凰,你碰都别碰。”
炸脖儿凤凰,那只鸡神异非凡,能震慑阴邪,可不是赵虎能随便摆弄的,
赵虎满口答应:“放心放心!我知道那只金贵,绝不动它!我就拿旁边那几只普通的就行!”
说着,他生怕方昭反悔,连忙一溜烟往后院跑去:“我挑只壮实的,保证赢了钱就给你送分红!”
方昭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方昭转身要走回,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赵虎那厮没皮没脸,可保不齐见那凤凰神骏,就起了歪心思。
想到这里,方昭转身就往后院走,
刚穿过中院,就遇上正要往后院去的阿青,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玉米粒,见方昭神色凝重,连忙说道:
“少爷,您放心回去练功吧,我去看着赵公子就行,保证不让他碰凤凰。”
“不行。”
“我亲自去看看。”
“那赵虎子没什么底线,我怕他暗地里给我的凤凰下毒。”
到了后院,赵虎的眼睛亮了,
他扒着木栅栏,伸着脖子往里瞅,
目光在几只昂首挺胸的斗鸡身上来回打转。
末了,他指着一只羽毛油亮,脖颈肌肉虬结的黑红斗鸡,兴奋道:
“哎呦,这个还挺壮实的,看着就凶!”
那斗鸡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猛地扑腾了一下翅膀,脖颈一扬,
“喔——!”
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气势汹汹。
赵虎看得心花怒放,刚要伸手去稀罕稀罕,就瞥见身后走来的方昭,连忙缩回手,笑道:
“方少爷,我拿只这个可以吗?”
方昭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不过是只寻常的斗鸡,比起后院那只炸脖儿凤凰,差了何止一星半点。
他淡淡颔首:“行,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