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语气热络,说话时还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对他示好亲近毫不掩饰。
方昭只淡淡颔首,没多搭话,
转头叮嘱方孝玉:“铺子里的账目我理好了,王伯在后面磨药,你照看着点,我去武馆了。”
说罢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短褂,迈步出门,
没理会身后少女,略显尴尬的表情。
……
一路疾行至武馆,
秦山正站在廊下指点招式,见方昭走来,挥退了左右弟子,
方昭开门见山,对着秦山抱拳道:
“师父,我近日习武,自觉触到了瓶颈,基础拳术已基本练熟了,想求一门更上乘的内功心法,或是绝技功法,不知师父此处是否有传承?”
秦山闻言叹了口气,坦诚又无奈:
“阿昭,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悟性高,可上乘功法一事,是真的难,难如登天。”
他背着手走到演武场中央:“我这一身本事,都是早年在前朝大顺军中,学的沙场搏杀术,讲究的是实用制敌,
江湖上的上乘功法,要么出自名门大派,要么就是世家代代单传,
我说到底的话一介野路子武师,摸不到门槛,更没什么能再多教你的了。”
见方昭失落,秦山又宽慰:
“你也不必气馁,武道一途,厚积薄发,
你日日坚持精进招式,假以时日,定能远超于我。”
方昭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却说道,
超过你有什么用?你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的存在呀……
不过,师父所言句句属实,
江湖上乘功法,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强求不得。
他颔首道:“弟子明白,谢师父指点。”
说话间,柳林儿拎着刀鞘走进武馆,
见到方昭便点了点头,
显然二姐的医药费有着落,他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一门心思,要好好陪练。
方昭褪去外衫,与柳林儿再度缠斗在一起。
……
出了武馆,日头斜斜,
柳林儿惦记着医院里的二姐,本想径直离去,被方昭拽住:
“陪我走一趟回春堂吧,是我家开的,顺道给你二姐送两盒补药。”
柳林儿没推辞,默默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路穿过熙攘的市井人流。
靠近方家药铺所在的巷口,
瞧见不远处,一家门脸崭新的药铺,
方昭盯着那方黑底金字的招牌,
保和堂!
方昭正巧见到一个熟人。
“这铺子什么时候开的?”
方昭拉过一位拎着药包的老叔公,问道。
老叔公认得他是回春堂的少东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阿昭啊,这保和堂就是瞅着你们家前阵子,歇业那空档开的张。”
保和堂门口,伙计卖力地喊着:“药材保真!价比三家!”
柳林儿沉了脸:“我去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方昭一把扣住他的手:“不用动气,开店做生意嘛,凭的是本事。”
拉着柳林儿走进自家回春堂,
王伯见少东家回来,连忙招呼。
方昭安抚了王伯几句,转身取了备好的药,塞给柳林儿:
“你去医院看二姐吧,这药就当是我送你的了。”
柳林儿接过药包,闷声丢下一句:“需帮忙吱声。”
等柳林儿走后,方昭对王博说,“最近新开的那一家的保和堂,看起来挺火爆嘛。”
“少爷知道了?”
王伯似乎找到了口子,絮叨着这几日客源流失,药材积压。
“嗯。”
方昭走到药铺柜台后,翻出近日的账本,逐一查验库存药材,
“他们在抢生意。”
“少爷说得是啊!”
王伯气得吹胡子瞪眼,啐道:
“何止是抢生意!那保和堂阴狠得很,每味药材都敢比咱们便宜半成,
实打实的九五折往外甩,不要脸到家了!
咱们回春堂在这做了三代,向来是独一份的生意,街坊邻里抓药看病只认咱们的牌子,哪见过这么搞得?”
方昭自然明白,自家这在当地做的也属于是油水相当大的生意了。
只是现在迎来了对手。
九五折的利润空间,靠折扣引流,到时候形成垄断。
这套路,在前世的商业竞争里早用烂了,
方昭合上账本,“咱们也做活动,不仅跟他打折扣,还要玩得比他狠。”
王伯一愣,急着摆手:“少爷,咱们药材都是顶好的货色,成本摆在这,再打折可就没多少赚头了!”
“放心,亏不了。”
方昭道,“当务之急是先把客流量抢到手。
他打九五折,咱们直接八折惠民,另外再设满减的赠品。”
他前世,深谙引流锁客的商业逻辑,
单纯价格战,只能拼成本,叠加赠品福利抓住回头客,就能事半功倍。
更何况回春堂是有口碑的,很多人也都认这个,缺的只是一个把客人拉回来的由头。
王伯点头:“少爷想得周全!”
“即刻去办吧,找红纸写好告示,贴在巷口最显眼的地方,再让伙计沿街吆喝,把咱们的活动传出去。”
方昭吩咐道,
……
“回春堂八折优惠啦!抓药满额赠膏药!”
另一边,
保和堂,
胡掌柜背着手,杵在自家铺门口,
眼瞅着方才还往自家店里走的主顾,跟被勾了魂似的,进了对街回春堂,
他瞪向身边的伙计:“这是什么情况?他家前阵子不是遭了邪,眼看就要做不下去了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搞起大酬宾了?”
伙计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掌柜的,小的也不清楚啊……许是方家缓过劲来了?
那方少爷看着年纪轻,倒是挺有手段的呢!”
“缓过劲来?”
胡掌柜皱了皱眉,“一个毛头小子撑着铺子,他算个屁呀!”
越想越气,
胡掌柜黑着脸转回内堂,
进了门之后,
见红木梳妆台前,端坐着个穿水红软缎小袄的年轻妇人,
正对着菱花镜描眉,珠花斜插在鬓边,眉眼间带着娇俏的泼辣。
正是他新娶的填房张氏,
见他进门就摔帘子,搁下笔杆回头笑道:
“哟,这是谁惹着我们胡掌柜了,在外头赚得盆满钵满,反倒一肚子气回来。”
“赚?赚个屁!”
胡掌柜一屁股坐在梨花木椅上,“对街回春堂那小子搞事情,直接把药材打八折,还满额赠膏药,把咱们的客人全抢跑了!
我这新开的铺子,头一回遇上这光景!”
张氏起身,走到他身后揉着肩膀,漫不经心道:
“多大点事儿,他打折咱也跟着打呗,他八折咱也八折,他送,咱们也送。
总不能,把生意白白送回去吧!”
“你懂什么!”
胡掌柜拂袖,“方家代的药材货源,成本压得低,就算打八折,油水照样厚。
咱们拿货价比人家高,再跟八折,每卖一副药都得少赚大半,再搭着赠品,这不是纯粹是赔本赚吆喝嘛!”
张氏眼中闪过狠色,凑到他耳边:
“那……要不咱换个法子?晚上找两个街面上的泼皮,堵着那方小子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