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只觉心惊肉跳,太快太狠了。
白骨魔君这才慢悠悠走来,打量了方昭一眼:“小子,你还记得王天南吗?”
王天南,那是早被他斩杀的仇家了,死后还化作邪祟寻仇,他自然记得清楚。
“也不知你身上藏着什么稀罕玩意儿,那王天南被本君养成邪祟没几日,竟自动缠上了你,他对你的怨气,可是不小呢。”
方昭表面镇定,心底暗道一声侥幸,
幸亏这老魔头不知道自己是天生招邪体质,否则麻烦只会更大,
那王天南哪里是主动寻来,分明是被他这体质,硬生生招过来的。
白骨魔君显然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秃驴不要走!”
他握剑一转,剑身上黑雾翻腾,厉鬼惨嚎,
他纵身跃起,朝着了尘大师逃窜的方向狂追,
两道身影一黑一灰,缠斗在密林深处,
白骨魔君凶威滔天,一身魔道修为登峰造极,
也难怪当年搅得沽县天翻地覆,连巡捕房束手无策,还得请徐队长的小队专门来。
方昭确实不知道,放眼如今江湖,除却那些闭关的隐世老怪,这些人不出,
白骨道人在魔道之中,绝对是一对一无敌的角色。
方昭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今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不再多看缠斗的二人,纵身从树梢跃下,落地看见先前受惊跑散的马车,不知怎的又颠了回来,停在荒草边缘吃草呢。
方昭心头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迅速把传承收在手中快步冲过去,抓起马车缰绳,
打算驱车逃离这是非之地,有多远跑多远!
“你还想跑?”
激战之中的白骨魔君,分出一道神念,穿透而来!
魔君手腕一甩,那柄幽冥子剑被他抛飞,剑身在半空一转,紫雾缭绕,鬼哭阵阵,
竟是生出了自主剑意,带着简单的灵识,直直朝着方昭刺来!
方昭暗骂一声魔头狡诈,根本来不及多想,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柄藏了许久的古刀。
此刀是江南温家老匠人,耗费三十年心血温养的灵器,当年在黑市拍出几十根金条的天价,在津城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紫剑通过赵珅之手卖到了方昭手里。
刀光一现,和破空而来的紫剑轰然相撞!
铛——
一人一剑,缠斗在一起。
那幽冥子剑虽是十大名剑之一,可终究只是一柄子剑,失了母剑牵引,威力不足三成,
只能凭着本能剑意,疯狂刺斩。
一人一剑,一时之间,竟是斗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与此同时,不远处狼狈躲闪的了尘大师,突然扯开嗓子喊道:
“方施主!这般单打独斗绝非良策,贫僧与你联手,共除此魔,如何?”
方昭一刀逼开紫剑,看了一眼和尚那边的形势,
这老秃驴,分明是见他战力不弱,又手握灵器,怕他趁机抽身跑路,
独留了尘一人,面对凶威滔天的白骨魔君,到时候,他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方昭道:“了尘大师,不是我不肯出手相助,实在是力不从心,爱莫能助。
这魔君传承我不要了,保命要紧,我看我还是先跑为妙。”
这话一出,了尘大师眼皮抽搐几下,
这正是他最惧怕的局面!
方才了尘大师笃定,方昭贪图白骨魔君的毕生传承,绝不会轻易抽身,
可如今方昭摆明了,要弃宝逃命,以对方的血焰遁术,白骨魔君肯定拦不住。
一旦方昭走了,他孤身面对盛怒的魔君,唯有死路一条!
情急之下,了尘再也顾不上佛门体面,高声喊道:
“方施主,方掌柜!留步,只要你肯与我联手共斗这魔头,事成之后,魔君传承尽数归你,我分毫不取!
此外,我再赠你一门佛门护身秘法,外加一箱珍藏法宝,还有贫僧收下的金条,绝不食言!”
方昭略一斟酌,应道:“成交。”
不远处,与了尘缠斗的白骨魔君,见这一幕,心底暗自纳闷,
他早前探查过方昭的底细,不过是学了几手武道功法的散修,
放在寻常县城里,还算小有名气,在他面前,本是一合就能枭首的蝼蚁。
可这才不到一年光景,对方竟能与自己的幽冥紫剑打得不相上下,
即便偶尔落入下风,也始终游刃有余,最起码伤势没有。
原本白骨道人的盘算极为简单,一剑斩杀方昭,再令紫剑回援,专心收拾修为大损的了尘,易如反掌。
可如今局势偏离了预想,方昭如一块滚刀肉,黏住幽冥紫剑,剑不能胜,人不能退,反倒成了拖累!
魔君心中渐渐生出悔意,若是早知这小子如此棘手,当初便该倾尽全力,先将其碾杀,
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68章 东西之争,执掌纪元
“你且尝尝我这一招吧。”
方昭分出一缕心神,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血焰。
那火焰不同凡火,手腕轻抖,朝着白骨道人面门甩射而出!
白骨道人正与了尘缠斗得难解难分,起初压根没将这缕小火苗放在眼里,只当是方昭的小伎俩。
眼见血焰飘至脸前,他才嗅到一丝致命危机,
“他妈的!”
白骨道人爆了一句粗口,连忙双手凌空狠抓,凝聚成一道坚硬罡气屏障,妄图将火焰挡下。
谁料那罡气在血焰面前竟如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血焰烧在白骨道人肩头,刹那间,凄厉的痛呼响彻山林!
“苦也!苦也!”
那火焰不烧皮肉,专烧神魂与修为,他用尽自己的所有手段,掐诀念咒,拍灭火焰,
所有手段尽数落空!
血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这不是凡间之火,这到底是什么邪火!”白骨道人大骇。
了尘大师哪肯放过这天大良机,凶光毕露,佛门金光凝聚成刃,
趁白骨道人剧痛失神的刹那,悍然劈出一记狠招!
“咔嚓——”
白骨道人一条臂骨应声被斩断,碎骨飞溅!
“苦也苦也!这究竟是何情况!”
白骨道人痛得浑身剧颤,生死关头,再不敢有半分保留,一咬牙关,
下一秒,他双眼翻白,周身黑气疯狂倒灌!
了尘大师一时愣住,不知这魔头又在耍什么诡异手段。
下一秒,不远处早已被劈成两截,气绝多时的沈月儿,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她上半身硬生生从泥地里撑起,捞起自己的下半身,在黑气缠绕中强行贴合缝合,
断口处,骨血蠕动,复原如初,
白骨道人喘了几口粗气,看向方昭的眼神里,不再轻视,反而忌惮恐惧。
他方才斩杀沈月儿,早偷偷在她喉间埋下了一枚借命血丹,本是留作后手的保命手段,
若非被逼到绝境,他绝不肯动用这等损耗本源的法门。
此刻借沈月儿肉身还魂,稳住伤势,白骨道人没了再战之心,
看着方昭,随时能再燃起来的血焰,
他腿肚子打颤了一下,干笑两声:
“方掌柜,误会,全是误会!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方掌柜海涵啊!”
了尘大师见白骨魔君当场服软,忍不住仰天大笑:“阿弥陀佛,魔君也有今日,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白骨魔君看了一眼这和尚,骂道,“这是什么情况?”
了尘大师解释道,“阿弥陀佛,贫僧行走南北多年,见过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
西洋传教士带来的异术,与方掌柜这气息如出一辙,想来便是了。”
白骨魔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西洋异术,他在租界的洋人身上听过一二,
难怪他的魔功抵挡不住。
白骨魔君再看向方昭,畏惧更甚,怕这异火再往他身上烧来。
方昭见状索性顺着两人的话往下装,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两人愈发摸不透底细。
白骨道人一脸追悔莫及:“苦也,苦也!方掌柜啊方掌柜,你若是早说身怀这般西洋秘术,我何苦与你为难?
这下倒好,平白让你看了我与这老和尚的笑话,丢人丢到家了!”
方昭被他这一通哭诉,弄得微微一怔,一时竟没接上话。
一旁的了尘大师眼珠转了几圈,试探着问道:“方老板恕贫僧多嘴,你该不会连自己修习的究竟是何等秘术,都不甚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