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春雷武馆和剑雨武馆本就苟延残喘，如今更是被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许多他们武馆的学徒和武师都想投奔咱们武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正气武馆将来有冲击地字号武馆的潜力。
人往高处走，如今优秀的生源和经验丰富的执教武师都想加入正气武馆。
陈业冷笑一声：“喘不过气来那就不用喘气了，便让他们两家关门算了。”
“这……”曲正阳等人觉得陈业的口气有点大。
就算拿了国擂第一、成了大武师，也没道理让人家武馆关门吧？
陈业也不解释，径直去见了傅年啟。
“师父。”
“回来啦。”傅年啟见到陈业，老脸便笑开了花，哪还有一点严师的样子。
他最近时常在想，是不是这辈子倒了太多霉，临老了老天爷才补偿他，让他收了陈业这样的弟子。
“如今你成了大武师，哪怕将来哪天为师撒手人寰，这正气武馆也后继有人了。”
一个武馆必须要有起码一位大武师坐镇，才能拥有办学资格。
当年老正气武馆正是因为馆主意外身亡，没有其他大武师能够接任馆主之位，才被迫解散。
之前正气武馆也面临这样的窘境，毕竟傅年啟年事已高。
这也是外人眼中，正气武馆的一大隐忧。
可随着陈业成了大武师之后，这隐忧便自然而然被化解了，其他武馆的武师这才敢放心投奔正气武馆。
陈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武隆帝的亲笔诏书拿了出来。
“师父，你看看这是什么。”
傅年啟接过诏书，看到上面那朱红色的大印，便是眼皮一跳。
待看完诏书上的内容，更是瞪大了眼睛。
正气武馆拥有天颐城独家办学资格，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业笑笑：“事不宜迟，不如咱们师徒，现在就去春雷武馆和剑雨武馆走一遭吧。”
“陛下仁慈，还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早点通知到位，也能让他们早一天做出决定。”
傅年啟小心收起诏书，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的挺直了腰杆，重重点头：“好！”
师徒二人当即动身，朝武馆外走去。
曲正阳等人见武馆两位大武师一同出门，便好奇过来询问。
陈业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道：“曲大哥，你们手头要是没事，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于是，曲正阳、吴应鸿等最早加入武馆的几名武师，便跟随着陈业师徒二人一起出了武馆。
他们连要去哪都不知道，走了一阵，忍不住惊讶道：“这不是去春雷武馆的路吗？”
一群练武之人，脚力也是了得，没一会儿便来到春雷武馆门口。
陈业带头走入春雷武馆。
曲正阳等人见这架势，心中暗惊，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如今正气武馆两位大武师在此，要真砸场子，春雷武馆还真拦不住。
春雷武馆门口，有一人正拿着笤帚在扫地，他迎面撞见陈业，不由心中一惊：“是你……”
随即又低下头去，不敢去看陈业。
陈业见到此人，也有些奇怪——这不是阮鹏吗？怎的在这里扫地？
陈业又岂知，他在外面名气越大，成就越高，阮鹏在春雷武馆便越受打压和排挤。
“阮鹏拒绝陈业加入春雷武馆”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了春雷武馆的经典笑话。
阮鹏也因此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前几日陈业国擂夺冠的消息传来之后，阮鹏更是喜提扫地加看门两项重任。
此时，春雷武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来势汹汹的陈业一行人。
不过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就连馆中武师，也是神色一阵变幻之后选择了静观事态发展。
“傅伯，还有陈业贤侄，你们来我春雷武馆有何指教？”
郭齐道从武馆屋内走出，说出的话虽客气，语气却带着冷意。
两位大武师登门，他自然看出陈业一行人来者不善。
陈业大武师的气势勃然而发，朝着郭齐道压去：“见了我不该叫一声陈大师吗？我和郭副馆主无亲无故，你可不要乱攀交情。”
郭齐道面色微变，见陈业这么不给面子，他索性也撕破脸了，冷声道：
“我管你是大武师也好，国擂第一也罢，这里是我春雷武馆的地盘，请你离开！”
“大胆！”陈业喝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传达陛下的旨意。”
说着，他拿出武隆帝的亲笔诏书：“圣旨在此，尔等还不跪下！”
众人纷纷望向陈业手中诏书，虽然也没法凑上去辨别真假，但也知道陈业不敢假传圣旨。
而且陈业刚刚拿了国擂第一归来，也见过武隆帝，手里有圣旨也很合理。
于是，也不知是谁带头，春雷武馆一众学徒和武师纷纷跪了下去。
就连和陈业一同前来的曲正阳等人，也跟着跪下。
场中除了陈业之外，就只有傅年啟无需下跪，见君不拜，这是武隆帝授予大武师的特权。
郭齐道面色难看，却也只得低头跪了下去。
他若不跪，便被陈业拿住把柄，只会更加麻烦。
而且相比下跪这件事，他更担心陈业手中那道圣旨中的内容。
郭齐道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春雷武馆后方的大门打开，郭伯言从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郭齐道前方站定，平静道：“陛下有何旨意？”
陈业当即展开手中诏书，将其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独家办学资格……”
春雷武馆众人听得心中震动，尤其是一众执教武师，已经在想着如何另谋出路。
郭齐道更是面色剧变，武隆帝这一道旨意，直接判了他春雷武馆的死刑！
陈业放下手中诏书：“陛下仁慈，给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是关停春雷武馆，还是迁去别处，你们早做决定。”
“谢主隆恩！”
郭伯言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
苦心经营几十年，到头来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抬头看了自己师兄傅年啟一眼，恍惚间想起三十多年前，也是他逼迫傅年啟解散了疾风武馆。
如今傅年啟的弟子却逼着他解散春雷武馆。
“这就是报应吗？”他心中低低一叹。
郭齐道见陈业收起诏书，这才起身，看了看陈业，又看了看自己父亲，欲言又止。
郭伯言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吧。”
郭齐道目光越过陈业，落在傅年啟身上：“傅伯，我们春雷武馆本就是正气武馆的一支，能否让我们挂上正气武馆的招牌继续经营？”
“日后馆中的收益也可上交一成，不，两成！上交两成给正气武馆，您看如何？”
傅年啟呵呵一笑：“我年纪大了，不管事，一切都由我徒儿拿主意。”
陈业都听笑了，都到这种关头了，郭齐道竟还想着这种美事。
两成收益？
打发叫花子呢？
他直接道：“春雷武馆若想并入我正气武馆，自然是可以，但你们郭家必须从中脱离出去。”
春雷武馆他可以要，但郭家，他不要。
郭齐道面色难看，陈业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陈业淡淡道：“我这人做事也公道，可以给你们一笔银子，买断你们的武馆传承和场地，算是帮你们挽回一些损失，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
郭伯言看向陈业：“既然这天颐城容不下春雷武馆，就此解散便是了。”
他没有选择，看似有“搬迁”和“解散”两个选择，可若是搬去别的城池，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春雷武馆的学徒和武师都不会跟着他们走。
到时候与其说是春雷武馆搬迁，不如说是他们郭家搬家。
郭伯言自知自己早就不在巅峰，以他这把老骨头，去别的城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不如就此解散武馆，等到他郭家诞生第二位大武师，到时候便有了更多选择。
至于武馆的传承，他是绝不会交出去的！
传承在，希望便在，只要时机成熟，手握传承的郭家随时可以重开武馆。
像傅年啟便是很好的例子，沉寂三十多年，却始终坚守传承。
如今重开武馆，短短数月便已经有晋升地字号武馆的势头。
以上这些都是长期打算，郭伯言心中还另有一套“短期打算”。
他目光落在陈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要破开这局面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只要陈业死了，一切困难自然迎刃而解。
……
陈业没有在春雷武馆久留，旨意传达到了之后，便转头向剑雨武馆而去。
陈业走后许久，春雷武馆之中都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最终还是郭伯言打破了这沉默，他对自己儿子道：“你将所有武师的月钱结了，所有学徒的学费退还，明日便不用再开门了。”
“父亲……”郭齐道面色不甘。
“我自有打算。”郭伯言不再多说，飞身出了武馆，直奔城外而去。
他来到城外一片田庄，这里也是郭家的产业，长期出租给附近的佃农耕种。
在靠近山脚位置的农田旁，有一间草屋。
郭伯言还未走到，那门便自己打开了。
这屋子外面看着破旧，里面竟很是讲究，干净宽敞的屋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靠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