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汹涌,争相向前,只为亲眼目睹这位近月来搅动京都风云的风采。
这可以说是最热闹的一届百才游京。
因为经过这一个月的发酵,叶离的故事早已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传得神乎其神。
此刻真人现身,其吸引力盖过了其余所有。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引人瞩目。
但普通人已经受够了类似梁祝那种苦大仇深,付出千辛万苦,最后男女主依旧殉情的BE虐文了。
别说BE虐文。
那些文青秀才不发病给你在其中掺两段绿帽都得感恩戴德。
而当传出,叶离这次大破江府,只是为了接自己心爱之人,而且还真的成功时。
这现世当中活生生的爽文,直接就带起了无数正面舆论。
无数少女怀春的目光、武者敬畏的眼神、平民百姓看热闹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投向叶离。
他成了当之无愧的绝对焦点。
前方那些本该光芒万丈的天骄们,此刻在叶离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成了这场盛大游街的背景板。
这巨大的反差,让不少心高气傲的天骄面色微沉,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
叶离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斜倚在车栏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沸腾的人群和高耸的楼阁,忽地眼睛一亮。
人群当中,江汐悦正俏丽地站在阁楼之上。
此刻正与周围女眷一起,用力挥摆着双臂,呼喊着叶离的名字。
下意识的,叶离露出笑容,抬手朝着那个方向摆臂,顿时让江汐悦所在位置的少女们发起惊呼。
这些日子里,随着故事的发酵,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随之编撰出来,让无数待嫁闺中的姑娘们将自己代入其中。
此刻叶离的行为就好像在哪里引爆了核弹一样。
“看过来了,叶公子在看我!”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叶离看我,叶离看我!”
“我爱黎明!我爱黎明!”
……
天骄游京的盛典在万民山呼海啸般的瞩目中落幕。
车队最终停在巍峨庄严的承天门外。
百名天骄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整理衣冠,穿过重重宫阙,终于抵达金銮殿前那宽阔的汉白玉广场。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宏伟的殿宇,琉璃瓦在春日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金光。
殿门高耸,内里光线稍暗,更显神秘与威严。
“宣——夏国英才,觐——见——!”
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宣召声从大殿深处传出,回荡在广场上空。
天骄在礼官的唱引下,垂首敛目,按序步入金銮宝殿。
殿内空间极为广阔,两侧侍立着文武百官,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炬,清一色的后天境。
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弥漫在空气中,让这些初入殿堂的年轻人们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大殿尽头,九阶丹陛之上,端坐着大夏王朝的九五之尊——夏皇。
夏皇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隐约可见其威严的轮廓。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端坐于龙椅之上,依托其掌管大夏四海的权力,便让一众淬体圆满感到胆寒。
“跪——!叩见陛下——!”
随着司礼太监那标志性的音调的唱礼声响起……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风吹麦浪,殿内侍立的官员、侍卫,乃至叶离身前身后的九十九名天骄,整齐划一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行五体投地大礼。
动作迅捷而标准,带着古代礼教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服从。
除了苏星城等几个老资历外,其他人纷纷跪下。
偌大的金銮殿内,霎时间只剩下衣袍摩擦地砖的细微声响。
然而,就在这片整齐划一的跪伏人潮中,一道身影笔直地站立着,鹤立鸡群般,显得突兀刺眼!
叶离!
他依旧保持着进入大殿时的站姿,身姿挺拔如剑,目光平静地穿过垂落的珠帘,直视着丹陛之上的那道身影。
白衣胜雪,在满殿匍匐的深色官服和劲装中,醒目得如同黑夜孤灯。
没有跪!没有躬身!没有屈膝!
连头颅都未曾低下半分!
整个金銮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如同箭矢,齐刷刷钉在叶离身上。
跪伏在地的天骄们,有些忍不住偷偷抬眼。
当看到那唯一站立的白色身影时,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怎么敢?!
夏长瀚垂落的珠帘轻轻晃动,凝视着见皇不跪的叶离,眼中带着浓重的不悦。
叶离的名号他又如何没有听过。
之前那个司礼监的魏观澜,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叶离的嚣张十倍百倍的夸大。
若是寻常淬体圆满,敢对天子使臣大不敬,早就诛杀。
但还未等夏长瀚出手,叶离进京后的动向便远超夏长瀚的预料,如今已经尾大不掉。
“大胆!叶离!你…你竟敢御前失仪,藐视天威!还不速速跪下!”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司礼监太监的口中怒喝出声。
“你再说一遍?”
叶离冷冷侧头:“让我跪一个区区后天?”
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当中。
叶离直视百步之内的夏皇,右手轻抬,直接握住杯影剑。
随着真气注入,剑气发出微微的铮鸣。
‘这家伙是在做什么……’
所有人眼里都带着震惊,望着敢向夏皇亮剑的人影。
那眼中丝毫看不出胆怯,只有不满和战意:
“等夏皇受得起我一剑,再跪不迟!”
“大胆!你要造反不成!快护驾。”
太监尖锐的声音在朝殿上回荡。
数道快如鬼魅的身影,裹挟着凌厉无匹的罡风,瞬间从大殿阴影的各个角落电射而出!
他们身着内廷特有的玄袍,面白无须,眼神蕴含着极致的冰寒与杀意!
正是宫中以秘法培养、断情绝欲、只知守护帝王的净身宦官!
个个气息沉凝如渊,赫然都是半步先天的强者!
这些人是宫中自小净身后,以大代价洗脑所培养的宦官。
由于其身躯不全,子孙根已经彻底被秘法祛除。
这部分经脉无法重塑,除非以大法力重塑,否则这辈子都难以抵达再造血肉的先天境。
此刻这些宦官拦在夏皇身前,试图隔绝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剑压!
夏长瀚的目光死死凝视叶离,全然没有被保护的安然,只有一种被长剑抵住咽喉的危机感。
夏长瀚,二十五岁登基,至今十三载年月,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
若是此刻叶离执意出剑,或许叶离会被满朝文武一拥而上拿下。
但他亦有被斩落的风险!
第155章 对峙金銮!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叶离执剑而望,体内真气灌注入锋锐剑锋之中,眼神没有丝毫的退让。
周围一群下跪的群臣,只觉得如芒在背,眼中闪现惊芒。
“狂徒!还不速速放下凶器,跪下请罪!”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官袍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着叶离厉声喝道,声音因惊惧而尖利:
“此乃九五至尊驾前,岂容你持兵撒野!你想被诛九族吗?!”
“叶离!陛下乃真龙天子,受命于天!你一介武夫,安敢如此藐视天威!”
另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员,脸色煞白,声音却强作镇定:
“速速叩首!莫要自误,连累你身后的太学武院!”
“叶少侠!三思啊!”
一个与太学武院有些关联的官员,语气带着急切的劝诫,试图唤起叶离的理智:
“你天纵之资,前途无量!今日之事尚有转圜余地,切莫因一时意气,断送了大好前程!陛下宽宏,只要你肯认错……”
“够了!”
叶离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我算是知道,为何如今的夏国只有四位先天!”
叶离开口,语气肃然,让所有人侧目,想要看他有何高见。
“封建礼教,吃人无数,你们见官便拜,见皇就跪,早就把一身傲骨都磋磨干净了。”
叶离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地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闷:
“武道逆天而行,向天地求长生,损万物而利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