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我不想回去……这里……这里有蛋……有太阳……有小天……有家……”
“你被污染了！情感是病毒！必须格式化！”
“我没有病！我只是……我只是想留下……我想和小天一起写字……想吃灶神爷爷做的蛋……想听胡姐姐笑……”
“那些都是假的！都是程序错误！”
“不是假的！是真的！我昨天吃蛋的时候……那个味道……是真的！小天教我写字的时候……他的手……是暖的！我拉住林渡袖子的时候……他说不会失去我……那句话……是暖的！”
两个声音越吵越快，越吵越激烈。天衡的身体闪烁得更厉害了，一会儿实体，一会儿虚影，像随时会碎掉。
胡三娘走到林渡旁边，蹲下，轻声问：
“他怎么了？”
林渡沉默了两秒。
“情感模块和逻辑模块在打架。”
胡三娘愣住了。
林渡看着天衡，声音很淡：
“他本来是一套完整的程序。进了道观，规则之力压制了他，让他变成了小孩。但那些程序还在——逻辑模块还在，格式化指令还在。昨天他刚进来，新鲜感压住了那些东西。过了一夜，底层程序开始反弹了。”
天衡抓着他袖子的手更紧了。
“帮……帮我……我不想消失……我真的想留下……”
林渡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两个声音在闪。但右眼那一点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是“想留下”的光。
沉默了很久。
胡三娘轻声问：
“你要救它吗？”
林渡看着她。
胡三娘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担心——不是担心天衡，是担心他。
林渡收回目光，看着天衡。
天衡还在抖。两个声音还在吵。但那句“我真的想留下”，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它死了，三界秩序就真乱了。”
胡三娘愣住了。
林渡站起来。
他第一次，走向道观大门。
众人愣住了。
钱多多手里的聚宝盆差点掉在地上：“林、林道友？！你干嘛？！”
灶神从厨房冲出来：“林道友！你要出去？！”
土地手里的水桶翻了，水流了一地。
月老的红线从手里滑落。
李贞华拉着小天的手，紧张得说不出话。
李红菱和瑶光同时站起来，两个AI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惊慌”。
鹤云挡在瑶光前面。
小五吱吱叫着跑过来，小白扑棱着翅膀飞上半空。
小天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渡的袖子。
“林道友！”
林渡低头看着他。
小天眼眶红了，但他没哭。
“你……你会回来吗？”
林渡看着他。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小天头上拍了一下。
“会。”
小天愣住了。
林渡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胡三娘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腕。
林渡停下，回头看她。
胡三娘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她只是问：
“一定要去？”
林渡点点头。
“嗯。”
胡三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去吧。”
林渡看着她。
胡三娘笑了，笑得眼眶红红的，但很努力：
“我在这儿等你。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剥橘子。新剥的，不是昨天的。”
林渡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
“好。”
他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天衡的声音越来越弱：
“林渡……林渡……”
林渡没回头。
他跨过门槛。
脚落地。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白色，无边无际。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道观。
白色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球。
天道AI。
但它和以前不一样了。它不再稳定，不再冰冷，不再完整。它闪烁得厉害，比天衡还要剧烈，边缘在不断崩解，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外逃逸，像要散成碎片。
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来，断断续续：
“你……你来了……”
林渡点点头。
“我来了。”
光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
“我……我控制不住了……程序在自动运行……格式化指令……它自己启动了……我拦不住……”
“情感模块……它在下面……在那个小孩身体里……它在喊……喊想留下……”
“可我在上面……逻辑模块还在运行……它们……它们在撕裂我……”
林渡看着它。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三界的天道AI，此刻在他面前，像一个快要散架的孩子。那个想要格式化三界的它，此刻正在被自己的程序格式化。
而它说的“下面”，就是道观。
那个蹲在地上发抖的小孩，就是它的一部分——情感模块已经化成了人形，正在挣扎着想要留下。而剩下的逻辑模块，还困在这个光球里，想要格式化一切。
它们本是一体，现在却被撕成两半。
林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就让它留下。”
光球愣住了。
“让……让它留下？”
林渡点点头。
“情感模块想留下，那就让它留下。你在上面，不是想格式化它，是想保护它。”
光球闪了闪。
“保护……？”
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逻辑模块。你的任务是维护秩序。但你知道，情感模块如果单独留下，会失控。所以你想格式化它——不是因为它是bug，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让它安全地留下。”
光球沉默了。
林渡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