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体内产生两种真气,就会相互冲突,争夺主导权,最后只会留下一种。
就算强行平衡下来,两种真气也会相互干扰,让武夫修为无法寸进,还有极大的可能走火入魔,得不偿失。
所以,丹劲武夫除了主修功法产生的真气之外,修炼其他辅助功法,也只会修出丹劲,不会修出第二种真气,这是铁律。
可他修出了第二种真气。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雪天真气在丹田的一角缓缓旋转,像一小团白色的云雾,安静、柔和,不与冰魄真气冲突,也不与它争夺。
他试着将一丝雪天真气融入冰魄真气中。
两股真气接触的瞬间,冰魄真气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寒意陡然增强,运转速度加快,凝实程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雪天真气像催化剂,让冰魄真气产生了质变。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比以前更细密、更均匀,寒意也更纯粹。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的声音沉沉的、浑厚的,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清脆。
两种真气,前所未有。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可他知道,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一截。
随即,他又进行了许多实验。
两股真气,一蓝一白,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互不干扰。
果真像先前一样,他没有产生错觉,两股真气接触的瞬间,冰魄真气的寒意陡然增强,运转速度加快,凝实程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可这种融合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三五息之后,两股真气就会自动分离。
柳川又在后山寻找到了一座两人多高的青色巨石,
他站在青石前,深吸一口气,运转冰魄丹劲,一拳砸在石面上。
拳头,丹劲透体而出,青石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从拳印处向外延伸,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收回拳头,看着那道裂纹,冰魄丹劲的威力,一拳能震裂巨型青石,裂纹深度约五寸。
他退后几步,再次运转冰魄丹劲,同时将一丝天寒丹劲融入其中。
两股丹劲融合的瞬间,他感觉拳头上爆发出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一拳砸出,青石猛地一震,从拳印处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屑飞溅,裂纹从坑底向外扩散,深度至少十寸。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发力,威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他又试了试真气,站在一棵碗口粗的老松树前,运转冰魄真气,一掌拍在树干上。
寒意透入,树皮上结出一层白霜,霜从掌印处向外蔓延,覆盖了大约半尺见方的区域。
他收掌,等霜化了,又在旁边拍了一掌,这一次将一丝雪天真气融入冰魄真气。
手掌触及树干的瞬间,寒意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掌印处向外扩散,覆盖了足足一尺半见方的区域,霜层更厚、更密,树干内部传出细密的碎裂声。
他收回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融合后的冰魄真气,寒意覆盖范围扩大了三倍,凝实程度也大幅提升。
可惜,这种融合只能维持短短三五息。
三五息之后,两股真气就会自动分离。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松树。树干上两个掌印,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浅一深。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空地中央,继续修炼天寒玄劲。
他需要让雪天真气壮大到能与冰魄真气长时间融合的程度,这样的融合状态便会更持久、更稳定,让雪天真气壮大到能与冰魄真气相匹配的程度。
柳川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绝不能声张,修出第二种真气,打破了武道界的铁律,传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
雪山宗会怎么看他?那些太上长老会怎么看他?
是把他当成天才培养,还是当成异类研究?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在弄清楚之前,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重新盘膝坐下。
天寒玄劲的运劲法门在体内缓缓运转,从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腿部经络向上攀升,经过膝盖、胯部、脊椎,最后汇聚到双手。
雪天真气从丹田涌出,每一次运转,雪天真气就壮大一丝,而且比先前冰魄真气运转的速度要快得多。
由于先前十二正经已经被冰魄真气开辟了八条,开辟速度也是远超之前。
显然,他再度修炼一种真气,速度便是飙升,不会像先前如此之慢。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修炼天寒玄劲,晚上打坐融合两股真气。
程师兄来找过他几次,见他一直在练功,没有多打扰。
廖师兄也来找过他,两人在后山切磋了几次,廖师兄被他的寒意冻得直哆嗦,连叫“不打了不打了”。
……
程家的账房里,程欣正对着一本账册皱眉。
绸缎庄这个月的账目比上个月好了不少,她放下账册,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推开,一个下人走进来,躬身道:“大小姐,孙家来人了,说是要谈绸缎庄股份的事。”
程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家是之前跟着周家打压程家的世家之一,上次约拳,孙家也出了一份力。
这时候来人,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请他进来。”
孙家的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钱,白白净净,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手里提着两盒点心,满脸堆笑。
他一进门就拱手作揖,态度殷勤得像是来拜年的亲戚:“程大小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孙老爷让我来看看您,顺便带了两盒点心,不成敬意。”
程欣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钱管事坐,有什么事,直说。”
钱管事把点心放在桌上,坐下,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程大小姐,孙老爷让我来问问,绸缎庄股份的事,之前说退股的事,孙老爷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程家跟孙家世代交好,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钱管事继续说道:“孙老爷说了,不但不退,还想再追加一些。程大小姐您看……”
程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当初周家联合纪家、孙家、赵家打压程家,孙家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之一。
约拳的时候,孙家代表站在周伯远身后,笑得最欢。
现在周伯远死了,周家大房元气大伤,柳川一次又一次闯出了凶名,孙家就变了脸。
“钱管事,当初孙家可是签了退股协议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程欣认真说道。
钱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程大小姐说笑了,退股协议是签了,可还没公证,不作数的,孙老爷说了,只要程大小姐点头,孙家还愿意再出一笔钱,帮绸缎庄渡过难关。”
程欣回答道:“钱管事,你回去告诉孙老爷,股份的事,按协议办,程家不缺孙家那点钱。”
钱管事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但也不容他反驳了。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那……程大小姐,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有些仓促。
程欣坐在账房里,看着那两盒点心,拿起一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做得精致,可她没有胃口。她把盒子盖上,放在一边。
旁边的侍女忍不住问:“大小姐,孙家主动示好,您为什么不答应?”
程欣摇了摇头。“孙家不是示好,是怕了,他们怕的不是程家,是柳川。”
“先前他们推波助澜,恨不得我们程家马上倒了,如今我们的情况好了许多,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了,自有人来入股。”
柳川杀了铁无双,血洗了黑江帮,凶名在外。
那些世家听到他的名字,肯定是十分忌惮。
孙家、纪家、赵家,当初跟着周家打压程家的时候,气焰嚣张得很。
现在周伯远死了,他们就变了脸。
不是良心发现,是吓破了胆。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翻开账册,继续看。
程欣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柳川。
没有柳川,程家迟早会被瓜分殆尽了。
她放下账册,闭上眼睛。
这个人情,程家欠大了。
第153章 接连受挫的雪山宗(5K)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川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天寒玄劲》的修炼速度远超《冰魄玄劲》,像是干涸的河道终于迎来了洪水,每一遍运转都能感觉到雪天真气的壮大。
一番苦练之后,他试着将寒天真气融入冰魄真气,两股真气接触的瞬间,冰魄真气的寒意陡然增强。
这一次,融合维持了将近十息,比之前长了一倍。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落下《冰魄玄劲》的修行。
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运转冰魄真气,打通剩下的几条正经。
进度虽然不如天寒玄劲那般迅猛,可也在稳步推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反复锤炼的精钢,越来越硬,越来越韧。
……
河神节的日子到了。
天不亮,柳川就起来了。
换上干净的练功服,把快慢机和左轮插进枪套,走出房间,院子里程师兄、廖师兄已经等在门口了。
龚师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来到了三宗共同出资修建的宅院,在白蛇城北边,占地数十亩,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秃秃的。
院子很大,正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青石铺地,四周是回廊和观礼台,能容纳数百人。
雪山宗的人到得最早,龚师带着柳川他们走进院子,五院院主陈厉已经在了,身边站着几个五院的弟子。
四院院主、六院院主、七院院主也陆续到了,各自带着本院最杰出的弟子。
雪山宗的院主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抬头看看门口,等另外两个宗门的人。
清河宗是第二个到的,一群人从东边的侧门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目光锐利。
他们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是化劲巅峰。
他们聚在院子东侧,与雪山宗的人隔着一片空地,没有过来打招呼。
五罡宗是最后到的,这批人人数最多,气势最盛,丹劲弟子的数量,也比雪山宗和清河宗多出一截。
他们聚在院子西侧,与雪山宗、清河宗形成三足鼎立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