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丹田里,又一股新的真气从丹田深处涌出来,灰白色的,像冬天冻硬的泥土,厚重、沉稳、带着一种深沉的寒意。
地冻真气,与冰魄真气的浑厚、寒天真气的轻盈不同,地冻真气像大地一样沉稳,寒意也更加内敛,不张扬,可一旦爆发,就是地裂山崩。
与此同时,丹田里也生成了地冻丹劲,三种丹劲……冰魄丹劲、天寒丹劲、地冻丹劲,在体内缓缓旋转,互不干扰,却又隐隐有一种共鸣。
他试着将三种真气融合,冰魄真气从丹田左侧涌出,寒天真气从丹田右侧涌出,地冻真气从丹田深处涌出,三股真气在丹田中央交汇,像三条颜色不同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湖。
融合的瞬间,他感觉身体猛地一震。
寒意像决堤的洪水,从丹田涌出,涌入四肢百骸,涌入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窍。
他的皮肤上结出一层白霜,衣裳被冻得发硬,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整间石屋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冰蓝色的光芒比以前更深、更亮。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咔嚓咔嚓的脆响,而是一种沉沉的、浑厚的嗡鸣,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厚重感。
三种真气融合后的寒意,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意念一动,一股灰白色的寒意从掌心透出来,凝而不散,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旋转,像一颗微型的冰球。
寒意透出,窗外的老槐树上结出一层白霜,从树枝蔓延到树干,从树干蔓延到树根。
整棵树在一息之内被冻透了,叶子从绿色变成灰白,风一吹,簌簌落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像冰渣,也比之前更快。
……
接下来,对于柳川来说,就是练习刀法了,这是增加自己近身战的一种有利办法。
柳川在练的就是充换来的刀法《寒光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烁,像一道道寒光,可他自己知道,这刀法还差得远。
他现在这门刀法,尽管自得道以来都在勤学苦练,也不过是刚刚精通而已。
先前他没有练过刀法,所以速度只是还可以。
龚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刀法底子太薄,光靠自己练,练到猴年马月也练不出名堂。”
柳川收了刀,没有说话。
龚师叹了口气:“跟我走。”
两人出了七院,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虚掩,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龚师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院子里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柄木刀,正在削一块木头。
木刀很钝,可削起木头来,像切豆腐一样,一刀一刀,木屑簌簌落下。
“老韩,打扰了。”龚师拱了拱手。
那人抬起头,看了龚师一眼,又看了柳川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这就是你那个弟子?”
龚师点头:“柳川,见过韩长老。”
柳川拱手:“弟子柳川,见过韩长老。”
韩长老放下木刀,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练寒光刀?”
柳川点头。
韩长老没有说话,拿起放在墙边的一柄长刀,刀身三尺,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院子中央,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凝而不散,像一条银蛇在空中游走,久久不散。
柳川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不是普通的刀光,是刀意。
刀意锁定了他,不是杀气,不是压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躲不开,藏不掉,无论他往哪边闪,那道刀光都会落在他身上。
韩长老收刀,刀光消散,银白色的弧线在空中慢慢淡去。
他看着柳川:“寒光刀,练到我这种程度,也就是圆满的境界,就是刀意。”
“而刀法的境界,是分为入门,精通,大成,满圆,也就是刀意,再往上的境界,就不是你可以想的。”
柳川听后,若有所思,便知道这位长老在刀法上极有境界。
自己在刀法上,确实需要一个老师进行指点。
龚师看着柳川,又看着韩长老:“老韩,这段日子,我这个弟子可能会时常拜访你,找你练习刀法,你帮忙指点一下,人情我记下了。”
韩长老看了龚师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随时欢迎。”
他转身走进屋里,门关上。
柳川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接下来的日子,他一定会好好纠缠这位韩长老,不能放过任何提升实力的机会。
第160章为了4次3等功(4K)
程家帐房。
一个下人整个身子扑在门上,门闩弹开,人跟着门一起摔进来,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抬起头。
程欣看见他的脸,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
那张脸上没有血色:“大小姐,出事了。”
青峰峡……黑风寨……程欣听见这两个词的时候,脸色便变得土灰一般。
下人还在说,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烟。
走陆运的那批货,三十辆马车,程家最精锐的护卫队,全折在青峰峡了。
货被黑风寨劫了,人一个都没回来。
账房里安静下来,程欣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她伸手把账本合上,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黑风寨里有六个丹劲后期,不是六个普通武夫,是六个丹劲后期,都是天涯宗的叛徒。
在天涯宗学了一身杀人的本事,然后反出师门,占了青峰峡,竖起黑风旗。
邪教在背后养着他们,银子、兵器、功法,要什么给什么。
他们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劫!
劫过往商队,劫官道运输,劫一切能劫的东西。
劫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过手。
不是没人动过他们,三年前,白蛇城三大世家联手,凑了八个丹劲,上百好手,进青峰峡剿匪。
进去三天,出来的人不到一半。
八个丹劲死了三个,残了两个,剩下三个带着残兵退出来,一句话都没说。
从那以后,青峰峡就成了禁地。
这批货物值数十万大洋,是程家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
如果追不回来,不是伤筋动骨,是抽掉脊梁骨。
下游的货款结不了,上游的原料赊不了,铺子的工钱发不出,伙计留不住。
程家这棵大树,不是被砍倒的,是自己从根上开始烂的。
程欣靠在椅背上,椅背是硬的,硌着她的肩胛骨。
她闭上眼睛,眼皮很重,像灌了铅。
程家的化劲,也只不过是充场罢了,程嘉还没突破丹劲。
让他们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请罡劲?请不起。
罡劲的价码不是大洋能计算的,准罡劲去黑风寨,也是送命。
六个丹劲后期,上千人马,易守难攻的山寨。
除非调一支军队来,用人命填。
可程家不是军阀。
她睁开眼睛,看着趴在地上的下人:“去,把程嘉叫来。”
程嘉赶到账房的时候,门还开着。
他姐坐在桌后,账本合着,毛笔搁在笔架上,墨汁已经干了。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丢了数十万大洋的人。
可程嘉看见她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程欣把事情说了,说完了,姐弟俩隔着那张桌子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账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很多条蛇在地面上爬。
程嘉咬了咬牙,牙关咬紧了,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凸起来:“姐,我去找柳川。”
程欣看着他,“他会答应吗,黑风寨,六个丹劲后期,上千人马,这是送命的买卖。”
程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青砖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摩擦声:“我试试。”
……
程师兄找到柳川的时候,后山的月光正亮。
柳川在练刀,寒光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一刀劈出去,月光被刀锋切成两半,又在刀过后合拢。
刀法很稳,一刀一刀,不紧不慢,像钟摆。
练完一套,收刀,刀尖垂向地面,他没回头:“程师兄。”
程师兄从空地边缘的树影里走出来,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了,等柳川练完才开口。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白,“柳川,我有件事求你。”
他把青峰峡的事说了,黑风寨的来历,天涯宗叛徒,六个丹劲后期。
邪教的资助,银子兵器功法,要什么给什么。
上千人马,占山为王,青峰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三年前三大世家联手剿匪,八个丹劲进去,死了三个残了两个。
他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把他脸上的沟壑照得很深,从鼻翼到嘴角,从眼角到太阳穴,一道一道,像刀刻的。
“程家愿意出数万大洋,还会派人接应你,我知道这买卖凶险,你要是……”
“大洋我不缺。”
程师兄愣了一下。